狄飞崖觉得老相识这个懵懵懂懂的样子好玩的很,他一把拉她起来道:“哪能呢!我连救命恩人的长相都能认错不成,你是叫蔚雨卿吧,是前几日刚到的通天城吧,那就没错了!走走,还没吃饭吧,哥哥请你吃东西!”
蔚雨卿更困惑了,她有点怀疑这个帅哥是打着套近乎幌子的人口贩子什么的,但是自己从来也没和别人说过自己的全名……啊!莫非他是有修为的修士会搜神什么的!
狄飞崖哪还能想到变回社会新闻看多了的现代人以后,蔚雨卿的警惕性这么高,并且还用她一知半解的修仙知识自己附会了不少可能性。见她好像没想跟着走,还拼命在抵抗的样子,他一用力,单手把她肩头锢住,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否……”
短短两句话说完,蔚雨卿神色剧变,死死盯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狄飞崖这次是真的笑了,“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一刻后,两人已经坐到了一家凡人酒楼的包间里,狄飞崖点了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蔚雨卿却只是心神不宁地坐在那里,一点动筷子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你不必太过在意。”狄飞崖说着给蔚雨卿碗里夹了好几样菜,“真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像你这样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抵得住修士的搜神,搜神对神识损耗极大,凡人经历过早已精神失常,不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了。”
“那你不觉得……?”对于这个说法,蔚雨卿信了大半,但是她的疑惑有增无减,就算是这样,普通人听了她的来历,会这样随随便便就接受了吗。
狄飞崖仿佛已经猜到她所想,嘿嘿笑道:“这算什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凡人只有几十年寿数,哪里想得到修仙之人能如此长生,更有甚者还能飞升到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世界。你也是如此,从别的世界来的而已,我还不至于因此大惊小怪。”
听了这番话,蔚雨卿觉得就算是修仙之人,听说了自己的来处,也未必有他这么处变不惊的好吗。她现在已经觉得这位兄弟的视野和胸怀真是异于常人,好像不是她可以随随便便顺手救的一个路人。
狄飞崖又说:“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了。”
看着蔚雨卿歪头看他,他问:“你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吧?”
蔚雨卿疑惑道:“什么意思,不然呢?”
狄飞崖道:“我娘是我娘,我爹却不是我爹。”
看她依旧百般不解的表情,他缓缓道:“是我叔叔。”
蔚雨卿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下,一下子有些傻眼,这位兄弟果然不是普通人!她现在不知道是说话好还是闭嘴好,更不自在了。
狄飞崖看她的表情,更乐了:“所以说谁没点小秘密呢,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来,吃菜。吃过这桌菜,我就认你这个救命恩人当结义兄妹,你说可好。对了,我叫狄飞,你叫我狄哥啊飞哥啊都行。”
看他云淡风轻的表情,蔚雨卿真的要觉得这件事对眼前之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了,她开始放下心防,一边听着化名狄飞的狄飞崖给她讲通天城的各处事项,一边动筷子吃菜了。
蔚雨卿哪里知道,狄飞崖轻描淡写说给她的秘密,其实是问离仙君,修真界这位名动四方的化神期剑修这辈子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在突破金丹境界时成为了他的心魔,梦魇了他近乎三年的时间。
这是我欠你的。狄飞崖口中不停,心绪却已飞向了几十年前在神魔界的那一幕。
…………
神魔界,还未有几个修仙之人踏足过的领域。
狄飞崖和蔚雨卿横躺在一片诡异的红色沙海之中,黑风漫卷,不远处是一具三头六臂的神魔破碎不堪的狰狞尸身。
狄飞崖已是遍体鳞伤,左臂已断,识海重创,先是翻江倒海,而后一片死寂。只能感到神魔之血污了双目,所示之物皆是鲜红,俊朗的容貌自然已经不再,他此刻也狰狞如同鬼神。
他知自己还能勉力坚持一会儿,可身边的人已经快死了。
蔚雨卿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是胸口却开了一个大洞,隐隐看去还有神魔那奇异的手臂的形状。她应该很痛吧,但是还有一息尚存,意识清明,但是也许已经是最后的一丝清明了。
狄飞崖翻她的芥子袋,希望找出一些仅存的丹药,却被她制止了。
“没用的……神魔所创,不是普通的丹药可以治愈……”她躺着看天,虚弱地说道,“可惜我快死了……不然回去,也许可以炼出……炼出应对神魔的丹药……”
“卿卿。”他用没断的那只手挣扎着去捏她的手,好不容易握到,却发现很凉很凉,几乎是死人的温度。
“来过神魔界,杀了六臂魔君……也不虚此行了……”她还在说着,“小狄……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吧……”
没有等他应答,她就说了自己的身世,关于那个奇妙的世界,关于她出身的地方。她用她生命最后的时间,在怀念她的故乡,狄飞崖静静听着,仿佛自己也和她一起去了那个梦中的地方。
等她说完,狄飞崖生怕她会再也听不到了,用力开口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
密字还没出口,视界里的红色开始剧烈地倾倒,颠覆,耳边是隆隆的山石崩裂之声,远处有非人的嚎叫之声传来,仿佛神魔死前的嘶吼。
狄飞崖死死拽住蔚雨卿的手,他们也在天地异变之中一起被倾倒、颠覆,两具身体相伴着落下,落往那隐秘的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