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有所不知,从前昆仑的风气并不像如今这样自由。与谁结为道侣,多半还要听师傅和长老的意思。”
这让蔚雨卿听了咋舌,她本以为修仙的人从古到今都是随随便便的,怎么昆仑也有过那么封建的时期吗。
就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一样,师兄说:“昆仑的道侣们能有今天,是全靠从前的师兄师姐们一代代奋斗争取而来的。继续说那对法修师兄妹罢。在当时,即使是同门弟子,师兄妹结为道侣也是最为禁忌的一种关系。直到有一天,师妹得知师傅要为师兄与一外门大派的嫡传女弟子许亲,又眼见师兄与那女子谈笑,郎情妾意好不甜蜜。她伤心欲绝,驾驭法器逃离灵篁峰,飞至两峰之间时遇到一条闯入昆仑的妖龙。也许是实力悬殊,也许是心灰意冷,师妹就此被妖龙食入腹中,香消玉殒。”
好古典的爱情故事……蔚雨卿心想,但是如果是真的,又很可怜。
师兄接着说:“师兄得知师妹身故,万念俱灰。他发誓亲手斩了吞食了师妹的妖龙。师兄苦寻妖龙踪迹十年,终于又与妖龙在两峰之间狭路相逢,他们鏖战三天三夜,终以师兄险胜收尾。师兄将那妖龙开膛破肚之时,兽血四溅,满天血舞几乎染红整个山谷。血光四散之际,师兄竟在这之中看到了师妹未化完的尸骨。师兄难受打击,自戕于此,他与师妹的血骨,连同妖龙之血一起化为此桥,自此横亘两峰之间。而妖龙的脊骨,则化为一粒粒的铜铃,悬于红桥之上。这桥原本是悲恋的象征,随岁月变迁,又变成有情人相会的地方。”
蔚雨卿听完,回味良久终于说:“这个故事听了心里好不是滋味,而且血骨会化为桥,听起来也挺玄乎的。我还是相信剑修为法修造桥的那个版本好了,至少站在这桥上不会有心理负担,心情也好一点。”
听了她的话,师兄笑道:“师妹所言甚是,有情人还是终成眷属的比较好。”
蔚雨卿听了心里一惊,想他不会又想到他自己那个师妹了吧,本来就是来散心的,怎么能反倒让他触景生情。
于是她很生硬地岔开话题说:“对了师兄,我过几日就要去三清秘境了,可能有很长一阵子不能找你出来啦。”
师兄听了倒是有点意外的样子:“哦?师妹要去三清秘境?”
“嗯,师兄以前也去过的吧?”
蔚雨卿听之前怀青师兄说她师妹都结丹了,想他起码应该也是个金丹期的厉害弟子,那三清秘境肯定也是去过的。
“嗯,那是自然。不过现在师妹去秘境会不会为时尚早,师兄这里有一些法器灵符,不如你拿去傍身。”
蔚雨卿这次倒是红着老脸照单全收了,毕竟听说秘境里丧命都有可能,多点储备肯定更放心。
等她把师兄给她的一大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放进芥子戒以后。师兄缓缓执起她的手,温柔地摩挲着那只戒子道:“师妹这戒子倒是不错。”
蔚雨卿不知道他怎么就关注到这只戒指了,不好意思地抽出手来道:“诶嘿嘿……我师姐也说很不错呢,师尊给我的,他不知从何处捡来的。”
“师妹的师尊可是藏音圣君?他为人如何,我们灵篁峰与拂尘峰接触的少,我倒是不甚了解。”
蔚雨卿听他对这个感兴趣,刚好又收了他一堆东西不知怎么感谢,再加上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马上说道:“对对对,就是藏音圣君,师兄你听我说,我们师尊……”
于是她开始滔滔不绝地从她被圣君挑去做徒弟开始,除了筑基那段不让说的没说,后面什么按摩肩膀,端茶送水,要焚书抱腿的全说了。
“师兄你不知道,师尊有多凶!”
她边说边比划,师兄在一旁笑着听,仿佛真的很感兴趣,让她很有成就感。
最后她说道:“你不知道,前两天我随口说了一句喜欢车师兄,他还把车师兄叫来在我面前揭穿呢!啊啊啊!真的是羞死我了!”
这时候师兄却不再笑了,他皱眉问:“师妹说你喜欢谁?”
“车师兄啊。”蔚雨卿说得起劲,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我们拂尘峰的掌令大师兄,他人超好的,身材又好脾气又好,我可喜欢他!”
“他有我好吗?”怀青师兄突然问。
蔚雨卿笑道:“师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师兄自然也很好,样貌又好,又温柔体贴、见多识广,还老是给我东西……咳咳,不过我对车师兄是师妹对师兄那种喜欢啦,没别的意思!”
她说着还怕别人想多,特地在师妹对师兄那里加重了语气。
只见师兄已经恢复了时时含笑的温和表情,格外温柔地说:“那就好了,师妹刚入昆仑不久,修行为重。”
蔚雨卿有点招架不住他的笑容,低头搓手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一天相处下来,蔚雨卿真心觉得怀青师兄虽然对他自己的亲师妹有点一言难尽(不过也是据他自己说的)。但是对她真的很好!样样想得周全,人又有风度,长得又美,完全是大哥哥爱护小妹妹式的贴心(虽然有些举动怪怪的)。可惜她要去秘境一年半载,不然还可以再找他出来蹭吃蹭喝,唉……
看她叹气,师兄问她:“师妹怎么了?”
“我是想,我要去那么久秘境,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师兄你了,想想还怪寂寞的。”
师兄闻言,抚抚她的头顶道:“师妹无需难过,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相见。好了,时候不早了,今天耽搁了师妹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师兄这就送师妹回去吧。”
于是师兄妹二人又乘上鸡腿云原路返回,只余血红的长桥守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