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话音一出,殿下皆是一片哗然。要知道就算前面表现得再好的弟子,受赏的时候也是车师兄代为发放,从来没有哪个要师尊亲自出声的。
这个楚师妹倒好,师尊不仅亲自问询她,连什么奖励都可以让她自己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牢了殿中央的楚师妹。楚师妹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有些害怕地东看看西看看,然后缩了缩脑袋,最终小声试探着问:“师尊的意思是……什么奖励都可以?”
藏音圣君的脸仍然一丝不苟,话语中却似乎带着一丝笑音,他说:“是,只要你说得出来。”
殿下又是哗的一阵骚动,车师兄咳了两声后,众人不再敢言语,但在他们互相交换的眼神之中,明显都是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奇。
楚师妹会说什么?每个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秦故在殿上俯瞰着殿中央那个畏畏缩缩的人。自从在秘境里几个人把那些对炼气筑基弟子来说九死一生的机关、法阵都闯了一遍,最凶猛的妖兽都揍了一遍之后,发现蔚雨卿竟然还是一点没有要恢复记忆的样子,秦故暂时是真没辙了……
难道真的要把她交还给楚怀青?他从心底里抗拒这个选择。他想到正好有这个机会,不如看看她现在内心深处最想要什么,也许这个实现了,她就变回来了呢?
可怜的秦故并不知道下面那个已经是瞒着他变回了自己的原装货了,他只看到那个“楚怀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看得旁边的弟子都心焦得不行的时候——
她终于向车为农所在的位置走近了两步,然后看看车为农,又看看秦故道:“那……我想要车师兄陪我出去玩两天,行不行……?”
……
…………
………………
殿下的其他弟子都懵了。
被点名道姓的车师兄懵了。
在殿上毫不见情绪波动的藏音圣君,内心深处其实也懵了。
不是……上次把车为农叫来当面臊了她一下,结果还让她贼心不死,越挫越勇了?难道你内心深处的愿望就是找个道侣?难道你真的一早就看上我徒弟了只是想刨除身份的藩篱和他从头开始???
想起蔚雨卿从前就是看起来循规蹈矩,关键时刻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比谁都不守规矩的。秦故还真觉得她有可能说出这种话,他现在是越想越离谱,越想越觉得可怕。在他内心活动异常活跃的时候,底下的弟子们终于也炸开锅了。
“哗——”
第一个人反应过来哗出声后,接下来就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哇”、“哗”、“啊”声。
当事人车为农在这一波波声浪中变得有点晕头转向,他清醒了一下,走近楚师妹两步道:“楚师妹,你说笑的吧?难得师尊让你自己说,你可不能胡说。快,重新想一个,不要让师尊生气。”
没想到楚师妹却迎着他的目光道:“可是……师尊说什么都可以的,我现下就只得这么一个心愿,还是说师兄不愿……?”
她说着竟然就有点委委屈屈地要渗出泪来。底下的其他弟子看见了,也不顾师尊在上,都低声嘘给车师兄道:“愿意!……愿意!快说愿意啊师兄!”
车师兄瞪了那群猴子一眼道:“不要捣乱!”
他又转头再问低着头的楚师妹:“师妹,师兄什么时候都能陪你出去玩。何必偏要在师尊面前说这个,快拣个别的,师兄替你想,功法如何?法宝如何?实在不行,女儿家用的流仙裙之类的也可。”
可不就是要在师尊面前说这个才有意思嘛。蔚雨卿心里已经在坏笑,她摇摇头,垂眸神伤道:“不要,我就要师兄陪我。”
“师妹……!”
车为农是真急了,他还想再劝,却听殿上传来一声——
“就依你的,有何不可。”
众弟子,包括车为农都纷纷抬眼去看自己的师尊。只见师尊神色不改,甚至还颇有兴味地打量着殿中的二人道:
“车为农,你楚师妹说的,你可听清楚了?”
“师傅!”车师兄急道。
“无需多言。”师傅正色道,“本座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什么都可以。你连师傅的话也不听了?”
车师兄闻言,挣扎着蹙紧了五官,最终还是无奈地俯首作揖道:“弟子遵命。”
他转头看去,见楚师妹正一脸喜出望外地看着他,后面的其他弟子全都在哇哇哇地兴奋欢叫。
他觉得,事态可能要朝他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