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青将青年倚靠在一棵树旁安放好,而后向天边送出一只传信的纸鹤。
他眼前展现的是一片少有人至的荒林,传说几千年前,一位伤心欲绝的师兄,就是在这里杀死了吞噬了师妹的妖龙,而后任血洒满了缀满铃铛的长桥。
如今这里已经再无妖龙,但却有窜逃进林深处的一丝魔气。
楚怀青看着自己轻轻握起的手掌,用极轻的声音唤了声“师妹”,而后他就不再踟蹰,化作一道白影钻入了丛林深处。
………
蔚雨卿回到竹林中的小筑里,在和师兄共卧过的竹榻上,她少有地又做起了梦。
梦里有个飘满桂花香的小院子,对,明明是梦,却闻得到味道。
现在仿佛是一场秋雨刚过,地上微有些潮湿,水缸被屋檐上一滴滴落下的雨击出一圈圈涟漪。
“哥哥,你在吗?”梦中的她问道。
她推开了那扇纱门,沿着无人的客厅走廊穿过,她进入了那个没有人的房间。
就像她知道那里必定有个放着台钟的五斗橱,必定有张挂着床帏的棕绷床一样。镶着泛绿铜片的抽屉果然也被拉开了一个角。
她不自觉地一步步走近,现在没有人,她想拉开那个抽屉,去看清楚——
梦不自然地在此断了片,再一眨眼,她已经置身于一个燃烧着喜烛的火红新房内。
她一会儿看到穿着凤冠霞披的自己坐在床沿,一会儿又回到那具身体,眼前只有一片朦胧的红。
一个人向她走近,他轻轻挑起了她的盖头,他叫她:“小玉。”
“阿兄……”
她的声音好似在颤抖,但恐惧中却又夹杂着一些顺从的隐秘喜悦。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烛火的燃烧声中,他们换了交杯酒。
她自始至终再也说不出话,也无法掌控这具身体,只能看着眼前的人一件件褪去她的衣服,然后把她放倒在了柔软的床塌上。
他吻了上来。十分狂热而富于掠夺性的吻,他的吻又一下下沿着她的唇往下,好似不知疲倦,好似没有尽头。
“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能没有你。”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直至一股炽热的感情彻底贯穿了她。
她没有在梦中感到疼痛,却因这个毫无预兆的动作再次折断了梦境。
这次又是漆黑中的迷雾了。
那双小小的皮鞋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知道他,她不止一次地见过他。她依然不知道他是谁,却知道他们是对彼此很重要的人。
“没有忘掉的东西了吗?”他问她。
“什么?”她问。
“没有忘掉的东西了吗?”他重复。
“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这次她直接抓住了他迷雾下的手。
“你是谁,让我看看你!”她奋力喊道。
“啊!”
他明显感到了惊慌,却用力挣脱了她的手。
“救……救我……”
迷雾彻底笼罩住视界之前,她听到那个细微的声音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