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烛光穿透镂空雕花轩窗,在婆娑树影间闪烁摇曳。
十四爷负手端立在廊下,仰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清月,一时思绪万千。
脑海中尽是前世他们夫妻相处数十载的画面。
一帧帧、一幕幕......
在他脑中重复闪现。
而殿内,隐隐能听到明月与德妃的谈话,在听到明月软着嗓子向德妃撒娇时,他不由自主地低笑出声。
这一世,她活得很通透、清醒。
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现如今,他倒是希望她能糊涂一些。
想到每每与她独处时,她眸子里总会不经意划过对他的嫌恶、疏离......
他心口便莫名地绞痛。
他轻舒一口气,回想着前世在赏花宴上对她匆匆一瞥,自此,便将人偷偷藏于心底。
只是那一瞬,也仅限于偷藏于心底。
因为他深知皇阿玛的心思。
皇阿玛是想借他与纳兰月娴的亲事,以拉拢纳兰氏。
他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却也跟几位兄长一样,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且那些时日正是失意之时,再加之舒舒觉罗氏和额娘惹得他心烦不已。
便默默将此事藏于心底,原以为他们彼此会各自错过时,额娘去乾清宫求着皇阿玛做主,让她代替纳兰月娴成了他的嫡福晋。
其实当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欢喜的。
可为什么她与他之间,非要以这种不堪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当时便将她与纳兰月娴、舒舒觉罗氏归为一类。
前世,她从未向他开口解释过。
莫说是前世了,即使这一世,对于此事她也只字未提过。
前世原是他冷着她,她没有机会。
可这一世呢......
这般想着,十四爷不由蹙起眉头薄唇微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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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明月眼眸低垂,神情里夹杂着几分落寞。
德妃瞧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她只长长叹了口气,温声道:
“不是额娘非要你给我生个乖孙孙。”
顿了顿,叹了口气,无奈道:
“明月,你好歹是在这紫禁城生活了几年的人,自是知道皇家的女人膝下有个自己生养的孩子有多重要。”
闻声,明月眉心微动,温润颊畔勾勒起浅浅的笑意。
她抿着菱唇沉默一瞬,随即缓缓道:
“额娘,十四爷膝下不是已经有了弘春吗?”
德妃闻言,身子怔愣了下。..
随即皱眉道:
“可说到底,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更不是你所出,如今还小,看不出什么。”
德妃轻声叹气道:
“等年岁再大点,人家自是想着人家额娘的。”
听了德妃这话,明月略沉吟一息,眸光微黯。
须臾,只听她轻声道:
“儿媳谨遵额娘教诲。”
而后起身,朝德妃福了福身。
德妃瞧着明月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便知晓她是半句没有听进去。
这番话回的又及时又乖顺,实则是不想听她唠叨,才出声打断她,随意敷衍了一句罢了。
可人家就算是这种态度,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谁让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原先不开窍。
与她这个额娘置气也就罢了,又何故冷落自个儿的福晋呢?
现在好了,人家心冷了,他却开始上赶着倒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