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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月带着昭昭去了她名下的钱庄。
将钱庄的伙计支出去后,明月伸手指着那堆积成小山的金银对昭昭说道:
“这些都是你的。”
“左右你已经修回本体了,即便我死了,也不会连累到你。”
她垂眼看向地上的昭昭,柔声道:
“昭昭,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昨晚昭昭说过,只要灵力能恢复,就能再改变一次历史。
不用日夜兼程赶去玉门关外,也不需要积分兑换的回生丹。
昭昭抬头看向明月:
【你当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明月只说了声:“这是我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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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金瓦的紫禁城。
四所前院。
十四爷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是噩梦。
梦中,他死在了这场和准噶尔军的战役中。
是明月救活了他。
画面一转,不知怎的,明月突然就隐在一道白雾里。
她眉眼噙笑,一如当年在赏花宴上初见时的模样。
清冷却又不失明艳,明明是两种极为鲜明的气质,可自她周身散发时,又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说,她改变了历史,如今这般下场便是改变历史的报应。
白雾散去时,她还说,她已经不怨了。
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未留下,身形化作斑驳的碎光,消失在那团白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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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榻边站着修文和修武。
十四爷伸手抚上自己胸膛的伤口,灼灼的疼。
不是梦,他还活着。
他问两个侍卫:“准噶尔军和罗布藏丹的军队打到了哪里?”
修武道:
“主子爷,叛军已在玉门关外全部歼灭,而准噶尔军已经退出西藏。”
修文附和道:
“只是在清剿叛军时,您胸口中了一箭,连随行的太医都觉得药石罔效,我们都以为......”
修文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终只说了句:
“总之,就在您受伤昏迷的第四日,突然就有了脉搏和心跳。”
“从玉门关到京城,再到如今您醒来,这一昏迷,就是小半月。”
十四爷低头思忖半晌,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口,试探着问道:
“福晋呢?”
问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憨厚的修武在听到十四爷这般问话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爷,您莫不是病糊涂了?”
“您还没娶嫡福晋呢。”
修武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十四爷:
“原先倒是定了罗察家的嫡女,不过在四年前就因心疾而过世了,您的亲事这才耽搁了下来。”
十四爷这才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如今的住所很是熟悉。
但不是十四贝勒府,而是紫禁城里的乾西四所。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低头静默半晌后,不顾两个侍卫的阻拦,穿上靴子起身去了内院。
内院,空荡荡的。
没有映月轩,也没有小书房,更没有装满金银珍宝的小私库。
十四爷负手立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前,思量寸许。
待回过神来,他走到廊下台阶处,背靠着廊柱坐了下来。
再抬头时,因重伤而深陷的眼窝里噙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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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宫里所有人都以为十四爷疯魔了。
十四爷逮到人就问一个已经过世四年的女子,也就是罗察家那个因心疾而过世的嫡女,且非说那女子是他的福晋。
这日。
日暮之时,天边堆云似火。
十四爷身子倚在望舒楼二楼雅间的窗前,微风轻拂着他的面颊。
极轻的风声,就好似秋蝉的悲鸣。
望舒楼在,仁心堂、黛妆阁和望舒百货楼也在。
就连春桃和冬喜都在。
可唯独没有明月的身影。
皇阿玛退位颐养天年,四哥登基,而他如今也成了郡王。
废太子被终身幽禁于咸安宫,大哥在府上自缢,三哥当着皇阿玛的面自裁于畅春园。
八哥随八嫂而去。
似乎没有前世的悲剧,亦少了几分兄弟之间的自相残杀。
他和九哥、十哥功勋爵位在身,荣华富贵一世。
可唯独没人相信他曾娶过嫡福晋,且那位嫡福晋正好是罗察之女完颜明月。
他们所有人都不记得这四年光景里明月的存在。
就连春桃和冬喜,都倔强地认为她们的小姐死于四年前的心疾。
而这些医馆酒楼,则是在四年前从一位神秘人手中盘下来的。
就连她们都未见过那位神秘人的模样。
但他心里清楚,她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整整两世!
她在他的生命里,是深秋里死去的花,是窗前燃尽的灯烛。
一点一点,碎成了漫天的暖光。
短暂,却又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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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
深秋。
明月站在医院的窗前,望着铺落满院的落叶,目光空落落的。
她垂眸,望着腕骨间的貔貅手链,低声喃喃:
“昭昭。”
霎时,腕间手链上的小貔貅散发出细碎的白光。
回想着前世种种,明月突然觉得,其实墙的外边也并不一定是墙。
得到与失去,自古就难两全。
在这浩浩渺渺的历史长河里,时光从不会单独为一个人停留。
史书上草草几行字的完颜氏不是她。
她是明月。
而昭昭,才是漆黑夜空里,躲在明月怀里的最亮的一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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