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流年,瞬息浮生。
无论当初他有什么理由什么难言之隐,他们之间,也早已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然而夏忧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三杯茅台下肚,和着刚才的红酒,夏忧很快就觉得天旋地转,神智模糊。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宾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喉头处又干又涩的感觉,让夏忧觉得难受极了。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如同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思考。
“水……”暗哑而破碎的声音,立刻惊动了坐在床边假寐的盛仲景。他仿佛是刚沐浴不久,头发上还带着一些朦胧的水汽。白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胸口处漂亮的肌理和小麦色的肌肤。
那样慵懒而随意的姿态,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与魅*惑……
抬眸,朝夏忧温柔一笑。盛仲景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魅*惑,传进夏忧的耳朵里。“丫头,你醒啦……”
那温柔而宠溺的声音,让夏忧一下子怔忡了下来。
时光仿佛瞬间流转,回到夏忧的大学时代。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的体质一直很差,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更是家常便饭。
每每此时,李易书总是陪在她身边。他温柔的笑容,宠溺的声音,仿佛灵丹妙药一般,融进她的心里。
那时候,她怕极了吃药。那种苦到极致的感觉,每每让夏忧避之不及。自打李易书发现她这种不爱吃药的习惯之后,便开始亲自监督她。
到现在夏忧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他喂她吃药时的情形。那时候她嘟囔着嘴,牙关紧咬。小小的脸颊上,还带着一抹高热后不正常的潮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写满了倔强。说什么也不肯咽下那些苦涩的药。
李易书无奈,只得柔声哄她,许她愿望诱惑她。“乖,吃了这些药,我就给你买巧克力吃。”
他的声音仿佛四月的春风,暖意微熏,让她本就不太清醒的神智一下子就沉醉其中。然后鬼使神差般的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
直到那些苦得发涩的药入了喉,她才开始后悔莫及。还未来得及抗议,他却突然吻住她的唇。
从此以后,她的灵丹妙药里又多了一剂配方――那就是李易书的吻。
那样温柔的吻,仿佛罂粟一般,带着腐心蚀髓的毒。让夏忧从此上瘾,沉沦,深陷其中……
“易书……”夏忧微不可闻的呻吟,伴着清亮甘甜的水汁咽下她的喉头。与其同时,耳畔响起一管温柔中略带怜惜的声音。“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看着这个在半梦半醒间尚且兀自嘟囔的小女人,盛仲景狭长的黑眸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之色若隐若现。“来,把这个解酒药吃下去,你就不会头疼了。”
“不,我不要吃药。”小小的鼻子微微皱起,夏忧鲜有的孩子气模样,看得盛仲景莞尔一笑。
“听话,不然待会受罪的可不是我。”他半是哄劝半是威胁。谁知那个醉眼朦胧的人儿竟当真偏起头,认真思考起来。
昨夜……
该死的!都是醉酒惹的祸。
夏忧心中说不清是恼是羞是遗憾是后悔。
但终归是发生了的事,怎么样也无法再抹去。所以就算后悔也好不甘也罢,都无法改变了。
与其此刻自怨自艾,不如坦然接受。反正,那个人……是他!
暗自叹了一口气,夏忧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睁开双眸。一双带着一丝羞怯的秋水翦瞳,却在看见身边的男人之后,蓦地闪过一抹惊惶之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小忧不会吃干抹净之后,就不认账了吧?!”不是没想过,夏忧是因为醉酒后一时意乱情迷,才和他有这一夕之欢的。可盛仲景眼中璀璨的光芒,仍在瞥见夏忧眼底的惶然后不由自主地一黯。
“我……你……”
事实确凿。房间里甚至还残留着他们欢爱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夏忧此刻就算是想要抵赖。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身为现代社会的知性熟*女,夏忧并没有保守到非要把处子之身留到新婚之夜的守旧思想。
只是,眼前这个唇角挂着一抹痞笑,正满眼无辜地望着她的男人,正是她碰不得、惹不起的主儿。
一想起孟老爷子的强势,孟大小姐的骄纵。夏忧就忍不住一阵头痛。
该死的!她昨晚怎么就一时心软冲动,跑去替他挡酒呢?
挡了酒也就算了,怎么能酒后糊涂,和他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呢?!
来不及懊恼,后悔,自责,遗憾,痛苦。夏忧知道,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这个烫手山芋才行。
如若不然……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从此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一念至此,夏忧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夏忧不紧不慢地穿衣下床,然后唇角慢慢上弯,勾出一抹魅*惑的弧度。
“怎会?!这种事你情我愿,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好不认账的。”
说到这里,夏忧故意顿了顿。然后慢慢地弯下腰,靠近盛仲景。
呵这个小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勾起他心中的情欲。
盛仲景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凝着面前的女子,正准备说话。下一秒,却听她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还是说,学长你认真了?!”
“小忧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意靠在床头的身子猛地僵硬下来,狭长的黑眸半眯着。那目光,似冷峻,似愤怒,似羞辱。
“这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男欢女爱的游戏而已。像盛少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会当真的是吧。”
硬下心肠不去看盛仲景黯然无光的黑眸,夏忧慢慢地直起身来,笑容没心没肺,语气云淡风轻。“倘若每个人都像盛少这样要我负责,那我负得过来吗?”
“你……”盛仲景气极反笑。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抑郁之气,直往外窜。饶是他深呼吸了又深呼吸,也无法压抑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