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护士说:“何丽娜,你的家里人可以走了,你得的病叫‘双向情感障碍’,你的主治大夫叫姜小凡,护士是我,我叫柴贝贝。”
张亚兰点点头,对蒋熏说:“蒋熏,你回去吧,从今天起,我放你假了,不过工资会照旧付给你的!”
蒋熏高兴的谢过张亚兰,背着包包出门了。
张亚兰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叠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发呆。
她思索着自己的人生,也就是她上辈子的人生,她的情绪开始跌落到了谷底……
张亚兰躺在自己的病床上,此时的她,身体仿佛是一个残缺的躯壳,她的灵魂,早就飘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这时候,一个人的歌声把她从神游状态扯了回来。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地天涯海角……”
听到这里,张亚兰愤怒的坐了起来,对着那个刚刚进来的女病号说:“你唱什么呢?唱什么呢?什么叫‘无人知道’还‘从不寂寞’?”
那女病员也努力,因为这里的人全都夸她唱得好,如今新来了一个,竟然在她的代表作里挑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唱你妈呢!”女病员愤怒的吼着,她肥胖的身躯摇晃着,“你能你唱一个给我听听啊?垃圾!”
她骂完张亚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接着走回自己的床铺,拉开薄被,躺了上去。
这时候,护士过来了,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道:“谁刚才骂人了?谁?”
张亚兰指着那病友,对护士说:“是她!唱歌难听还骂人!”
护士对那女人说:“用你自己的手掌抽你自己自己的嘴巴,以后还骂人不?还说脏话不?”
那个胖女人果然用自己的右手打自己的嘴巴,边打边说:“以后不骂人了,不说脏话了……”
张亚兰看着这一幕,简直是吃惊到了,她在自己床上躺好,接着背过身去,面朝墙壁,懒得再看。
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当晚,张亚兰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呆呆的看着黑暗里的墙壁,实际上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她突如其来的伤心,没有原因,只想静静额哭泣。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她对着黑暗流泪,自己又偷偷地揩掉眼泪。
张亚兰想起了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连“算计”“害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被传销坑掉了一生,匆匆结束了那可怜的一生。
张亚兰又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脸上有血管瘤的自己,贫穷悲哀而丑陋的自己。她的第一桩婚姻,因为丈夫的暴毙而结束,第二桩婚姻,她又嫁了个懒汉,好吃懒做,成天等着自己去养活一家子,以至于小诺四岁了,都上不起幼儿园……
黑夜里,张亚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怕,怕一觉睡醒什么都没有了,怕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她做的一场黄粱梦,她怕,老天爷天生不公……
带着这种恐惧的心情,张亚兰睡着了,第二天,她在一场乒乒乓乓声中醒来,只见宿舍其他的三个病号全都衣着整齐,每人端着两个不锈钢的碗,跑去走廊上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