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一段路,渐渐地鹫儿发现四处无人,忽然就沉下脸,把他的手狠狠一掼。
赵洵立马摆出无辜模样,小声问:“梓童怎么了?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生气了?”
鹫儿见他这阴柔似女子的脸、这番造作的言行,顿时怒火中烧。她抬起掌,似乎是想往他颊上掴去,然而手在半空停留片刻,慢慢地握着拳头放下了。
鹫儿嫣然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陛下多心了,臣妾怎么会生气呢?”
话落转身,干净利落。
赵洵渐渐敛了笑,一个箭步冲上前扼住她的皓腕将她拉了回来。鹫儿再次甩掉他的手,使劲地推开他。赵洵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鹫儿没伸手扶他,只是冷眼旁观,心硬得要命。
“这回你满意了吗?以后你想知道以前的事,直接来问我好了!我全都会告诉你,不需要你去挖外人的口。”说着,鹫儿的眼微微泛红。刚才她实在太难堪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扒了个干净。她并不怪耿英宗,只怪赵洵的话引,恶意满满。
赵洵很冤枉,他蹙起眉,上前半步说:“可我是向着你的呀,那两桩案子我并不在乎,那都过去了不是吗?”
“对,都过去了,对你而言不值一提。”
鹫儿平静了下来,可她的目光满是悲伤。明明可以不被触及的过往,因他的私心被撕得鲜血淋漓,而后他轻巧地回她一句“他不在乎”,可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在不在乎”。
鹫儿始终在乎。她无法原谅“小妹”,即使赵洵再大度,她也不愿意想起“小妹”。她所遭受的一切,不是一句“不在乎”就可抹去的。
鹫儿不自觉地擦起鼻子,粗俗的、错乱的,她的目光开始飘忽不定,不愿再看他了。这时,赵洵方才醒悟过来,自己干了一桩蠢事。他忘记去尊重她以及她的过去。
“这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了。”
赵洵知错了,低声下气赔着不是。
鹫儿抿起嘴,摇摇头。“陛下没做错,只是你想知道就来问我好了,我全都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说。刚才确实是我混账了,但我是从心底袒护你的,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你终究是我的皇后。”
赵洵说得情深意重,目光犹如秋水,带着一缕伤愁悄然淌至她的眼里。他在向她认错,似乎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鹫儿的怒意渐渐消磨,但对他心存戒备。她就像只蚌,稍有风吹草动就把硬壳合起。
鹫儿朝他一笑,面上算是原谅他了,不过赵洵知道得她真心不是件易事,好不容易碰到些许,却因不当之言前功尽弃。赵洵忍不住伸手,再次拉住她,温柔地将她冰冷的双手裹入掌心中。
“是我不对,别生气了,等会儿到没人的地方让你打,不过别打脸,有印子的,我明日还得早朝。”
他说得很认真,还指了几个她能打的地方,最后不忘给她一个万分柔弱的眼神,似在说:“我身子这么虚,你可舍得打?”
其实若不是他贵为天子,鹫儿还真舍得打,刚才那一巴掌就差点没糊他脸上。她不想原谅他,只是看在凤冠的份上,勉为其难收下了。要知道一个人心冷了就没这么容易热,特别是对她而言。
赵洵心里也是有底的。他退而求其次,先稳住她再说。
趁四下无人之际,赵洵把她拉到花丛中,借百花之遮蔽噙得香吻。天雷勾地火,也不知怎么的,她一向与他十分契合,好似彼此魂魄交融,你我难分。
忽然,旁边悉悉索索地起了一阵动静,把他们两个吓着了。赵洵颇狼狈地起身,摘去头上草、身上叶,寻声看去。
“谁在哪儿?”
话音刚落,有个女子从亭后现身,她似乎在那儿呆了很久了,只是赵洵与鹫儿不曾注意到她,故不敢露脸。眼下既然被察觉了,也就没什么好躲的了。她风姿绰约,踩着莲步行至赵洵与鹫儿跟前,费力地施了一礼。
“臣妾拜过陛下、皇后娘娘。”
鹫儿在隐香馆见过这张脸,她不就是蕊娘吗?原来成帝的宠妃,花蕊夫人,就是她……想着,鹫儿目光往下一扫,只见花蕊夫人圆腹微隆,孕相十足,看这模样怕是在鹫儿进宫之前就已经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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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表示:这个老公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