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诸葛佑明方才所说的,”曹睿抬手指了指诸葛绪:“将田土按收成分得几种,又该如何去分清点百姓要按户籍,那是不是要核查户籍谁来丈量田土、谁去与百姓分说、又要派谁去核查这些都是问题。”
曹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同时说道:“治国首要之事就是庙算,庙算落到实处就要治吏,治吏要以制度去催动才行。”
“今日朕给你们八人都各自派个任务好了。许昌周边的八个县,你们八人各自带着问题去寻访。上至县令、屯田都尉,下至亭长里长、寻常百姓和屯田众,该问的都要问。至于问些什么,朕就不与你们一一去说了。”
“哪八个县为好”
和逌拱手说道:“禀陛下,离许昌最近的八个县为新汲、鄢陵、长社、颍阴、颖阳、繁昌、临颍,还可以加上陈郡的长乐。”
曹睿点头:“夏侯玄去长乐、和逌去新汲、夏侯惠去颍阳、傅嘏去繁昌、诸葛绪去鄢陵、陈本去长社、庾峻去颍阴、李熹去临颍。”
“总而言之,朕给你们十日的时间,让你们去做此事。十日过后,朕要看你们每个人的报告。知晓了么”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八人闻言齐齐行礼。
曹睿点头:“明日一早便去吧,朕在许昌城中等着你们的答复。”
……
翌日清晨,八名散骑侍郎各自出宫,带上手令和官印信物,从许昌四门分别而出,朝着颍川郡和陈群的各县去了。
六百余里外的襄阳城中,赵俨与牛金二人,却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有些时候,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比发生在自己身上更让人焦急。
得益于隐蕃成功回归襄阳,孙权明知襄阳难攻,将主攻之处放在了城北逯式驻守的樊城。抛去吴军初来修筑公事、排水筑堰的几日,吴军正式攻樊城的时间,也已经有了十日之久。
樊城东西长而南北短,是以吴军分成东西两处、北面两处,共计四处攻城。随着城外攻城器械的进一步完善,逯式也渐渐有些顶不住了。
白日焚烟、晚上举火,逯式隔着一条一里多宽的汉水,日日在给襄阳示警,诉说着他心中的急迫之感。
不过赵俨、牛金二人也暂时无法援救,襄阳城下的诸葛瑾在城南、城东两侧,每日都在挖筑堑壕、修筑垒墙,摆明了要与襄阳兑子,将守军困在城中。
“赵公,且看那处,有些古怪。”
牛金与赵俨二人站在襄阳以北的城头上,隔着汉水向北眺望。汉水水面极为开阔,今日天气甚佳,能见度是吴军围攻这十余日以来最佳的一日,是以能看到许多江北情况。
赵俨上了年纪,虽然牛金给他指了方向,努力看了许久,却还是看不清楚。
叹了一声之后,赵俨说道:“叔才若能看清,与我直说了就是。”
“属下也叫不准,这才让赵公看的……”牛金迟疑了片刻,眼睛却越睁越大,嗓门也高了许多:“发石车!是发石车!”
虽说隔着一条汉水,吴军阵地更在江畔之北,但发石车大致的轮廓、以及抛石时的样子,牛金如何能不知晓
赵俨方才还平静着的面孔,骤然冷了下来:“吴军怎么会有发石车叔才,荆州和扬州军队对吴作战的历次战斗,枢密院都有战例总结颁发下来,其中可有提到过发石车吗”
牛金神情笃定的摇头道:“属下虽不识得许多字来,可枢密院的每次战斗,属下都是与参军一同推演过的,哪里敢怠慢属下敢打包票,从未见吴国用过发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