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九月了。三个多月后的一月是明年,一年之后的九月也是明年!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杜袭道:“若是不进行大战,支应到明年五月麦熟之后应该无虞。若是大战……”
杜袭看了眼曹真,又转回头来看向卫臻:“能守则守,尽量避免大战为好。”
“不错,子绪所言也是我想说的。”曹真接过话头:“用兵以粮为本,无粮则不能兴兵。”
卫臻默然几瞬,开口说道:“不知关西已从百姓、豪族处征粮了吗”
“还没。”曹真摇了摇头:“虽然朝廷此前准我如此行事,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这般。外有敌寇,内又乏粮,当以谨慎为要、避免生乱。”
卫臻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将军与我相识三十多年,我不知兵,大将军心中也有数。”
“陛下虽说加了我关西护军,可我心中知情,陛下派我来陈仓,主要就是为了粮草后勤之事。情势如此,还请大将军将关西粮草后勤之事,尽付于我。”
曹真还没来得及答话,卫臻就从席上站起,侧身看向了程喜:“程将军,陛下此前将你所部万骑的指挥之权托付给我。如今到了陈仓,我命你听从大将军指挥。”
“去拜一拜大将军吧。”
程喜早就猜测过为何朝廷要将羽林右军交给卫仆射来管。今日今时见得此景,程喜瞬时就明白了陛下的用意。他也未耽搁半点,起身走到堂中朝着曹真就是一拜。
“属下程喜,参拜大将军!”
“申伯,快快请起。”曹真起身后快步走到程喜身侧,将他搀扶了起来。虽然他是大将军,可程喜眼下也是领万骑的中军重将,没必要在他面前拿腔做派。
“谢大将军。”
“申伯还请入席吧。”曹真轻推了下程喜,而后转身看向卫臻,竟也躬身一礼:
“关西后勤粮草大事小情,我也尽皆托付给公振了。邓从事负责此事,我就将他调往公振处听令。”曹真直起腰后,竟也伸手招呼邓艾过来,让邓艾来拜卫臻。
卫臻与曹真隔着一丈远站着,也坦然受了邓艾一礼。
曹真心中明白,统管后勤的重点在于征粮。而征粮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有好名声的差事。若真到了强行征粮的时候,从朝中来的卫臻担起了此事,曹真得了实惠,日后卫臻走后,也能免得曹真受到关西士民怨恨。
几人各自入席后,借着方才之事举杯同饮了一樽,而后卫臻说道:
“既然如此,以我之见,大将军眼下应该调兵准备应对了。吴国孙权既然来攻,蜀国诸葛亮应也会有动作,只不过或早或晚罢了。至于陈仓之事,我来为之就好。”
曹真微微颔首:“正是此理。明日筹画一日,我后日便可动身。既然明日不需行军,你我今晚也就多饮些吧。”
“来,公振,举白!”曹真举起酒樽,朝着卫臻示意。
“诸位,举白!”卫臻回过身来,又朝着堂中众人示意,而后一同饮尽了樽中美酒。
……
翌日,二十六日,这也是徐庶连续出兵的第三日了。
不过徐庶今日并没有亲自带兵,而是下令让申耽所部多作旗帜,以八千人之数伪作万余人,上午时分在樊城北面八里处列阵,此处也是在樊城与邓县的中点附近。
而徐庶本人,以及文岱部的江夏万人,则在城外东面列阵,等待着牵招的到来。
“报!”
一名骑士遥遥驰来,下马后半跪在地:“禀将军,牵镇西部还有两刻就可抵达邓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