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仕林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那个不愿离开牢房,将“青竹令”和整个历阳交给自己的周文远。
仕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作揖道:“县丞,那日你不肯离开牢房,如今怎么……可是信不过在下?”仕林心怀忐忑,自己那日本就想释放周文远,可是他自己不愿离开,可如今却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眼前,叫仕林不由心中一颤。
“哈哈哈~大人年纪轻轻,怎如此健忘。”周文远拖着脚下铁链,坐到桌案旁,自然的到了一杯水,捋了捋散落的白发说道,“大人莫不是忘了,三日前大人下令拆除县衙,制成滚木雷石,充作御敌军备,牢房自然也在拆除之列,不仅是我,眼下一干囚徒,都在城下忙活,周某自也不甘其后。”说罢,周文远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炊饼,吃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县丞……”仕林欲言又止,他想问周文远如何去请那些道士下山,但又担忧起周文远的用意。
周文远连吃三张炊饼,饮下一口浓茶,长舒一口气:“好!这军营的伙食,就是比牢房的好。”
说着,周文远缓缓起身,走到仕林身侧,“大人若是信得过周某,就把那‘八卦金印’交给我,周某不才,二十年来,历阳周边所有道观,恰好都曾去过,十日内,必请回千人援军。”
周文远散乱的发梢和凌乱的囚服,似有似无的散发着牢房的霉味和金汁的臭味,玲儿捏着鼻子,躲在仕林身后:“你这老头,好大的口气,百座道观,算你一日跑三座,那也需一月光景,你可知军中无戏言?”
周文远闻声,侧着身子看向仕林身后,不禁朗声大笑:“哈哈哈~肖姑娘,一年没见,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周某早有耳闻,三日前城下一战,若非肖姑娘及时赶到,胜负难料,周某佩服。”
玲儿皱着眉头,躲避着周文远的眼神:“你少说废话,究竟如何,需多少时日,说句实话!”
“好!”周文远看出玲儿的窘迫,便后退了三步,伸出十根手指道,“肖姑娘快人快语,周某喜欢,但周某还是那句话,十日!不过周某有几个要求。”
“县丞但说无妨,凡仕林能做到之事,定竭尽全力。”仕林躬身作揖,对周文远,仕林依旧充满敬意。
周文远深吸一口气,神情坚毅道:“好,将此印拓印十份,由我亲点五十岳家旧部,随我寻访各地道观。”
玲儿闻言,抢言问道:“未持金印,仅凭拓印,若是那道士不认,又当如何?”
周文远淡然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玲儿的问题,他沉声答道:“二十年前,岳帅蒙冤,我与一众兄弟正是躲在城外道观中,方才幸免于难,周边百座道观,皆是出自天门山上清观和如方山正一观,能说服上清观净虚真人和正一观守元真人,则此事必成。”
玲儿看着周文远泰然自若的神情,但心中仍留有成见,她凑到仕林耳边,小声道:“仕林哥哥,此人可信否?若让他佣兵离去,恐怕……”
“无妨!”仕林朗声答道,眼神却紧紧盯着周文远,“县丞深明大义,绝非宵小之辈,军中翘楚,县丞可随意挑选,不过…….”
仕林缓缓靠近周文远,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军中无戏言,十日之约,县丞绝不可贻误,否则……”
“否则就周某提头来见!”周文远猛得从仕林怀中抽出“青竹令”,“周某可对‘青竹令’起誓!十日不返,周某不得好死,身首异处,五雷轰顶!”
“好!”仕林一把握住周文远手上的“青竹令”,“仕林便在此坚守十日,就等着县丞请回来的援军!”
二人四目相对,周文远松开“青竹令”,对着仕林和玲儿,深深一拜,随即拖沓着铁链,离开营帐。
见周文远离去,玲儿从身后拉起仕林的手掌,顺势举起“青竹令”,口中喃喃:“仕林哥哥,他真会回来吗?”
仕林望着周文远离去的背影,斩钉截铁说道:“会,就算他会骗我,但不会骗‘青竹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