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二人争执了半天,宗立武打了个呵欠正有些无聊之时,耳中传来提醒,他神情一滞,双眼虚眯的看向了左侧草丛。
里面之人发觉被人看破位置便不再藏匿,开口说道:“怪了,我新培育的灵虫最能隐藏身形,上宗修士都未能察觉,你一个杂牌宗门的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草丛两边一分,却没有丝毫人影,诡异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群灵蛾飞散之后,此人从隐形状态现出身来。
他身穿玄茧宗修士长袍,身形瘦削,面容苍老,精神奕奕。
“鹿叔叔!”双剑青年脸上一喜叫道,竟与此人认识。
鹿姓老者把手一抬算是打个招呼,见到美艳女子也只淡淡扫了一眼:“雪丫头也长大了嘛。”
简单说过一声,便将严肃的目光看向宗立武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语气很不客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来了,上宗修士特有的趾高气昂。”宗立武心中暗道一声,谦逊说道:“呃,前辈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那株芝笼草不错。”
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地上正有一株被踩了半截的灵草,品相差,等级低,大宗修士看见了也懒得去采,小宗门修士当作宝却不奇怪的。
当然,这是青犀门四人的看法,老者眉头一挑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当老头子很好蒙吗?”
他又没瞎,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小子方才的眼神游移不定,分明在寻找什么,或许他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不确定位置。
老者一捋胡须沉声说道:“年轻人,别在老夫面前打马虎眼,说出来,怎么发现老夫位置的,给你五块灵石!”
宗立武瞟了一眼众人,将老者带去一边,轻声耳语起来。
老者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位置暴露这一问题上面,来到禁地也是为了借助众多修士和妖兽的力量,试验一下新培育出来的灵蝶效果如何,此刻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之人言语之时在自己背上洒了一点点显影蝶的粉末。
“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老者听完仰天大笑,宗立武也配合的双手叉腰朗笑起来。
二人爽朗的笑声在山间回荡,让旁边的其他人大感疑惑:至于吗,高兴成这样?
好一会儿之后,老头儿才回复常态,抹去眼底的一滴清泪道:
“唉,可笑老夫一生蹉跎,同辈之人中还活着的都已经成了结丹修士,想当年我还是他们当中修炼天赋最高的呢,只是将时间都放在了培育新灵虫上面,好不容易到晚年有所收获,我的大名也终于有机会流传后世,却不曾想在此地被一个小辈如此戏耍…”
老者前面的话都是带着感怀与自嘲说出,而说到最后一句时,目中厉色一闪,杀意从瞳孔汹涌而出,他咬牙切齿的喝道:
“小子,你是有多瞧不起老夫啊,居然说是从气味上找到破绽,老夫的幻隐蛾覆盖全身之后是不可能露出丝毫气味的,你还想诓骗我!”
得罪到了这个份上,宗立武思考片刻双手一摊:“得了,这么大年纪还较真,你就当我们从未见过行不行?”
他摆出一副无赖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大不了拼斗一场将这老头干掉算了。
若是纳兰雪四人也掺合进来,他同样有把握应付,最大的倚仗便是身后已然推刀出鞘少许的墨仔。
裴莫林与彩薇以为他忠心耿耿,为了罗殷的任务甘冒奇险带着骨傀深入正道腹地。
宗立武才不会那么蠢,这世上探查法术千千万,万一路上碰到一个人能看穿幽寂斗篷和面具的伪装,他岂不要倒大霉?
这袭黑袍之下根本不是骨头架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是他此行最大的倚仗,虽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暴露底牌,但凡事都要讲个度,当好处足够的时候,就能将天平压到另一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