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谢老同志准确来说,并不是一位士兵,而是类似于秦妙妙这样的战地医生。
对于医生来说,最无奈的事情,未免就是看到无数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可是偏偏,自己却又只能无能为力。
这种心情,秦妙妙曾经体会过,崩溃过,甚至一度想要结束这肮脏的末世生活。
后来……
后来啊。
她有了一只大猫。
叫作喵喵。
……
“谢老同志?”
“……啊。”
病床上,原本睡着的谢老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呆呆地坐起身,转而看向窗户外面。
窗户外面,刚好就是军区的活动区。
这里面的水泥地面上,用粉笔画出一条条线,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篮球场。
在篮球场上,一帮半大小伙子,穿着军绿色的短袖,在场地上跑动跳跃,不时传来雀跃的欢呼声。
这帮半大小伙子,都是这届的新兵。
今天是难得放假的时候。
也亏得他们熟悉了军区的训练强度,居然在休息日,非但没有好好休养生息,反而还有精力跑出来耍篮球。
秦妙妙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谢老同志身上。
谢老同志似乎对于篮球场上发生的一切很好奇,又或者说,他只是现在有些茫然,不知道做什么好,以至于就这么坐在病床上,呆呆地放空自己。
秦妙妙也不说话,拿来一盆温水,就用毛巾蘸湿,然后拿起谢老同志的手,一点一点浸润。
几乎是一瞬间,那双干枯、皲裂、冻成紫红色的萝卜手,下意识地就想要抽回。
秦妙妙没有刺激病人,而后顺从地放开,然后再度慢慢一点点擦了一遍手,随后又拿出自己以前配置的冻伤膏。
冻伤膏抹在手上的感觉,起先是凉凉的、润润的,等到在手背上彻底化开以后,就变成温热的感觉。
曾经手上那种麻木刺痛感,终于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谢老同志才像有了触觉感知一样,转过头,徐徐看向秦妙妙所在的位置。
秦妙妙掏出小挎包内的银针,开始朝着哑门和涌泉穴施针。
谢老同志曾经也是医生,在清醒状态下,没有鲜血出现时,看到银针后,眼中若有所悟,居然主动躺在病床上,开始配合起整个治疗过程来。
整一套治疗过程下来,居然出乎意料的顺畅,甚至超出了秦妙妙的想象。
她甚至不得不怀疑,在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中,谢老同志究竟会不会存在另外的刺激点。
于是,就见秦妙妙试探性地开口:
“谢老同志,这次军区有一个战地追悼会,邀请军区成员参加,您这里准备现在就前往参加吧?”
在说这话的时候,秦妙妙运用了语言上面的一个小技巧,通过单向选择的方式,让谢老同志下意识地没有选择拒绝。
果然,在听到追悼会后,他神情虽然还有所排斥。
但是在盯着秦妙妙良久,他低头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裤子,似乎分辨出了什么,沉默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