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并非冬日那么寒冷,他不知这漫山冰雪是从何而来。
他向附近的居民问起这山的来历,当地的居民也对原因不清楚,只知道这原来是座寸草不生的荒山,不知近些年怎么了,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不久便忽然长出了许多树木,树上常年开放着一朵朵冰花。
他驻足看了许久,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离开那座山之后,又来到了一座村庄。一个孩子到处打听着不死之身的事情,但是周遭没有人愿意回答他。青雾闲来无事,便走到他面前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将他送回了家中。
戟颂见过那座村庄。
之前听说不死之身反噬的说法,便是在这座村子的村口,从一个老人的口中听来的。
他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在一座城的武馆之中看到了一个武力强悍的银发女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武馆中的几员大将撂倒在地,他随其他达官显贵坐在台下。
他来这里可不是看什么比武,而是为了找机会去拿馆主手边的赏金。
银发女子拿了赏金便走了,而她似乎拿走的不只是赏金,还有馆主的心。
自打那个女子离开之后,馆主就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
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桌子上的赏金全部偷了去。他走在街上,据他的经验来看,那个身手强悍的女子绝对是不死之身,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过自己的同族人了,因为有些在意,所以留在了城中。
他发现那个女子身边带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生着一双幽蓝色的眸子,那双眼睛很像尽的眼睛。
他悄悄地尾随在这女子身后,发现她除了会比武挣钱,为了让她那个孩子上私塾,还不惜去做劳力。
真是笨蛋……那么好的身手,去做雇佣杀手能挣不少的钱。
他暗想道。
之后她被抓到了公堂之上,孩子被一个私塾先生抱了回去。
那私塾先生走在路上,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一看便是个道貌岸然的懦夫,他跟在那私塾先生的身后。谁知那虽然是个懦夫,观察力却很敏锐,发现了他在身后尾随之后,便当即将哇哇大哭的孩子扔在了街边,逃走了。
青雾看着站在街头大哭不已的孩子,心中有些触动,于是将孩子抱了起来,因为孩子认生,他的脸上还被挠了几道子,不过幸亏他是不死族人,愈合得很快。
……
戟颂透过青雾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后来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戟颂逐渐醒来。
看到青雾空荡荡的衣裳之后,戟颂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无言站在原地,强忍心中的悲痛,用他已经化为灰烬的衣服,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戟颂看着青雾的墓碑,她没有想到,之前自己的一句戏言,竟然会变成真的。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迎面碰到了娶亲的队伍。
戟颂看着面前的娶亲队伍,提刀而立,她看着一身红衣骑在马上的驸马,看着她身后的花轿,有一瞬间她竟不知道青雾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的。
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活着的人,就可以,将他们当作从来没有存在过吗?
还可以像这样……
该嫁人的嫁人,该娶亲的娶亲么。
队伍两边吹拉弹唱,有人们跟随左右,好不热闹。想起青雾死时的样子,戟颂心中隐隐作痛。
路过的瞬间,戟颂看到了坐在花轿里的女人。
戟颂看到那张面孔时,心中一震。
这女人……她见过。
她,存在于青雾的记忆之中。
娶亲的队伍向前行走着,在前面骑着马一身红衣的驸马与戟颂打了个照面。
“请让一下。”驸马说道。
戟颂看到驸马的瞬间,脑中一阵轰鸣。
——你这药挺管用的,能不能再给一贴。
——就一贴。能好罢了,不好就死。更何况他现在死了,也好过于之后求着让谁杀了他。
——杀了我吧。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今日我杀了你,明日谁又会来终结我的痛苦呢?
——会有的,你只需要等待。
这人……是她的师父?
戟颂呆怔地站在道路中间,没有让开的意思,双目紧紧地凝视着面前的驸马。
驸马抬手,身后的队伍徐徐停了下来。
“请您,让一下。”驸马再次对戟颂说道。
戟颂凝视对方许久,握着刀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她将大刀合入刀鞘,退到了街道一侧。
娶亲的花轿自戟颂面前走过,戟颂望着花轿。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抢亲了。
戟颂转身朝着住所走去。
回到住所后,戟颂赫然发现了院中倒在地上的长明。
长明胸口被刺了一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戟颂当即便明白是云?出事了,长明紧紧地抓住戟颂的手:“我们……我们得快些去,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