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站满了不着寸缕的女人们。
戟颂跟在婵玉身后走了进来,旁边管事的人让她们将衣裳脱下来,婵玉十分顺从地将衣裳脱了下来,回头一看,发现戟颂还呆愣地站在原地。
管事的拿着棍子走了过来,婵玉见状连忙打了戟颂一下,低声提醒道:“别愣着,快脱啊。”
戟颂听到了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解开了衣带,将衣裳脱了下来,然后跟着其他女人走进了一个热气氤氲的房间。
女人们纷纷走进水之中洗其身上的尘垢,戟颂腿上有伤,到污浊的水中感到了一阵刺痛,于是连忙走了上去。
但还没等她上去站稳,便被管事的人一把推进了水池之中。
婵玉怕戟颂冒冒失失再生出什么事端,连忙在水中抱住了戟颂,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先在这里待一会儿,要不然你会被杀的。”
“什么?”戟颂回头问道,她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但她隐约感觉不进水中洗澡,并没有到要被杀的地步。
这的确是婵玉胡诌出来的话,但话又说回来,虽然不到被杀的地步,如若戟颂不服从的话,等待戟颂的定是一顿毒打。
婵玉看着戟颂,点了点头,戟颂神情肃穆地站在水中,不打算再上去了,尽管腿上的伤口疼得要命。
婵玉发现戟颂虽为一介女子,但身上却有着几分紧实的肌肉,她看着她双臂的红纹,以及左臂上的“月”字,心中泛起一丝担忧,以戟颂的身体来看,恐怕在第一轮就会被筛选下去。
而被筛选下去的女子虽然可以免去嫁给燕圳的风险,但毕竟身体都被那么多人看过了,就算回到家中也要接受邻里异样的目光,想要嫁出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婵玉给戟颂洗了洗背上的污秽,戟颂的伤口有些麻木了,索性站在水中洗了洗身上的脏污。
等到所有人都洗干净之后,管事的人给每个女人都下发了一套衣物,女人们将衣裳穿上,有序地离开了浴室。
在戟颂穿衣裳的时候,婵玉注意到了戟颂腿上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
戟颂和婵玉因为时常站在一起,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之中,戟颂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你这是怎么弄的?”
“山上摔的。”戟颂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一醒来便在尸骨废墟之中的事情,只好编了个谎言。
戟颂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腿上的伤口,只能找了一条较为干净的布,将其绑住,以求度过一个安稳的夜晚。
戟颂本以为这样会好一些,谁知道到了深夜之后,伤口有种前所未有的疼痛,好似整条腿要断了一般。
戟颂疼得睡不着,在床上坐起来,旁边的婵玉也醒来了,点着蜡烛查看了一下戟颂溃烂入深的伤口,颇为忧虑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出去看看吧,我今日在燕居之中见到了一个医馆,想来应该是为燕居中人治病疗伤的,就在……”
戟颂听了婵玉的话,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躲过在外面巡逻的侍卫,按照婵玉的话在燕居之中寻找,找到了一家医馆,不过已经关门了。因腿上的剧痛渐增,戟颂缓缓停了下来。
“那边有人!”远远地传来一个侍卫的声音。
戟颂心中一慌,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扭头跑进了附近的花园之中,找了一个花草葱茏枝叶纵横的的林子钻了进去,树枝划破了戟颂身上的皮肉和衣裳,也不可避免地刺破了戟颂原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
戟颂摔在地上,却还不忘看着外面,直到侍卫们跑过去之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扭头一看,脸色一僵。
这里面怎么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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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奉君,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置殷对闵御说着。
昏暗的房中,闵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双泛着紫色光泽的眸子闪过一丝精芒。
……
一个男人被牢牢地焊在了铁炉之上,被烧红的铁炉内不断发出火柴崩裂燃烧的声音。
炙热的温度将铁炉中的铁叉烧红,司狱拿起被烧红的铁叉走向其余几个被铁链拴住的男人,猛地刺入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体。
潮湿的牢狱之中徜徉着男人声嘶力竭的惨叫,其余的几个男人看着被烧红的铁器贯穿身体的男人,吓得头上汗意涔涔,身体战栗不已。
“还是不打算说吗,嗯?”司狱将烧红的铁器从那个男人的身体里抽出来,那个男人已经失去知觉倒在地上,但只要没有刺中心脏,以妖子的自愈能力,会逐渐长回身体缺失的部分。
只不过与不死之身惊人的愈合速度相比,妖子的自我疗愈能力愈合伤口要慢上许多。
洺老在远处看着被审讯的妖子,一丝愁绪逐渐浮上眉间。
不愧是谷奉君手下做事的人,嘴巴硬得很,即便经过几轮严刑拷打,却还是没有张口透露谷奉君的任何事情。
又一个男人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洺老略有犹疑地回头看向叶城韵。
叶城韵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直到最后一个受审讯的男人倒在地上。
叶城韵起身离开了大牢。
櫈嫦尾随在叶城韵身后,叶城韵跨上大牢内长长的阶梯,向着大牢门外走去。
……
“不必了。”
闵御淡淡对置殷说道,眼中是波澜不惊的幽邃。
“……让他们查。”
……
叶城韵走出大门,明晃晃的光线照得她眼前一阵眩晕。
她只感觉天地一阵旋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櫈嫦一声惊叫,将叶城韵从地上抱起,大喊道:“来人啊!殿下晕倒了!”
尾随其后的洺老连忙跑了过去,命自己身旁的随从将叶城韵抱起,送到了御医苑。叶城韵服用了药物之后,又小睡了一会儿,逐渐醒来。
床边只坐着御医一个人,叶城韵向四周看去,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宫殿,想着应该是她昏倒之后,櫈嫦将她送到了这里。
御医起身,将桌子上已经凉了的汤药端了过来,单手送到了叶城韵面前:“给。”
叶城韵接过御医手中的药,她从这个御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感觉,说不清楚。
“殿下现在是什么感觉?”御医一边问道,一边不由分说便将她的手腕拽了过来,号脉。
“好了一些。”叶城韵回答道。
她终于知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什么了——
粗鲁。
这人虽然是个御医,但也未免太过粗鲁了一些。
叶城韵回来这么长时间,从未有人敢如此粗鲁地对她说话,还像拽一根萝卜一样将她的手臂一下便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