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年轻人一瘸一拐挪过来,后脖颈渗出冷汗:“大夫,我这脚趾...真会要命?”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消毒仪器的嗡鸣。方涛俯身观察那片紫黑肿胀的患处,突然轻笑:“该说你运气好,但凡晚来半日,这会儿就该在ICU插管了。”
“哗啦!”年轻人踉跄着扶住椅背,输液架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这动静惊动了正在整理病历的日籍专家一拓苟失,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冷哼:“不过是普通丹毒,截肢就能解决的问题,危言耸听也要有个限度。”
“普通丹毒?”方涛指尖轻点患处上方蔓延的暗红血线,“您见过会顺着经脉游走的脓肿?这分明是‘血线瘟’!”
这个闻所未闻的病名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前排医学生交头接耳:“该不会是红线蛊吧?我在武侠小说里见过……”
“别瞎说!哪有血管里长红线的怪病?”
坐在观摩席的几位教授同样面露困惑。
安维信扯了扯李剑飞的衣袖:“老李,你在中医典籍里见过这说法?”
见对方摇头,他又转向传染病专家胡金方,却见这位老教授正掏出手机紧急检索资料。
方涛拿起镊子轻触那条诡异红线,昏迷中的患者突然抽搐,暗红血线竟如活物般向上窜了半寸。
满室哗然中,实习护士手中的托盘“咣当”砸在地上,碘伏棉球滚得到处都是。
“诸位冷静想想!若真是寻常毒疮溃烂,怎会引发全身经络异变?”
方涛从容抬手示意众人看向患者下肢,“且看足厥阴肝经循行之处,这条赤痕已现传经入脏之危,此乃古医籍所载‘赤脉贯天’的险症!”
谢天干嗤笑着打断:“少故弄玄虚!《诸病源候论》《千金方》我都倒背如流,何曾见过这等怪病?”
场中顿时骚动,数位资深医师交头接耳,有人翻出手机查阅典籍,却都摇头表示质疑。
卫源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方先生所言红线引,莫不是与‘红丝疔’相关?但据《疡医大全》记载,红丝疔的赤线仅现于四肢。”
话音未落,杜回春突然蹲身撩起患者裤管,众人倒吸凉气,一条殷红如血的细纹正从大趾隐白穴蜿蜒而上,经三阴交、血海诸穴,直抵肋缘。
“天枢穴。”陈泰和突然惊呼,颤抖着指向患者腹部:“昨日会诊时赤线尚在关元,此刻竟已逼近神阙。”
他猛然转向藏书架,抽出一卷泛黄典籍:“《岭南急症验方录》第三十七篇有载:‘赤纹贯体,七日毙命,谓之阎罗引路’。”
一拓苟失面色铁青,仍强辩道:“这定是某种新型细菌感染。”话音未落,患者突然剧烈呛咳,指缝间渗出黑血。
方涛箭步上前按住其少商穴,沉声道:“诸位可曾注意?赤线每过一穴,患者瞳色便浑浊三分,此刻已侵厥阴心包。”
医疗团队急忙调取电子病历影像,放大显示患者脚部特写时,满座哗然,高清摄像头下,那条赤纹竟似活物般在皮下缓缓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