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怕他们人多嘛!”韦阿清一脸的满不在乎。
放开搂着的女人,韦阿清冲着远处的林子大喊一声:“阿勇!出来吧!”
瞬间,林子里钻出几十条汉子,在为首的人带领下,走了过来。
看清为首之人,韦阿洪失声叫道:“阿勇?”
“你怎么把他们叫过来了?阿爹不是下了令,不许垌里的人与我掺和在一起吗?”韦阿洪不解的看向韦阿清。
“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去小叔那里喝酒吗?再说了,阿爹不许垌里人帮你,你以为小叔会搭理他?”韦阿清冲韦阿洪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韦阿清口中的“小叔”,是他们爹同父异母最小的弟弟,所以,从辈分上来说,韦阿清、韦阿洪都叫他一声小叔。
真说起来,他们爹与他们小叔之间的关系,与韦阿洪和他大哥十分相似。表面上是兄弟,但是,两边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这就是为什么,韦阿洪的爹,虽然以垌主的身份下了令,可当韦阿清找上门求助时,他小叔毫不犹豫就从寨子里挑了三十多个汉子,前来帮忙的原因。
“小叔真的同意让他的人帮我?”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使得韦阿洪有些难以置信。
“哟~哟~哟!”韦阿清没接韦阿洪的话,因为,他的注意力转到一旁的韦阿昌身上。
见他,走到韦阿昌身边,一边上下打量着韦阿昌,一边伸出手,不停地的摸着韦阿昌身上的皮甲,不单单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阿昌,才几个月不见,变得这么阔气了?”从小不缺吃穿,能让韦阿清觉得“阔气”的只能是韦阿昌身上的皮甲和兵器。
“你这一身上下,怕是土司老爷家里也没几样吧?”摸完了韦阿昌的皮甲,韦阿清又取下韦阿昌腰间的长刀,拿在手中不停地把玩。
韦阿清不断啧啧称奇,引得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韦阿昌,把这个不苟言笑的汉子,看得很不自在:“嘿嘿嘿,这都是跟着小先生冲了官军的大营,从那个大官亲兵身上剥下来的!”
看完了韦阿昌身上的东西,韦阿清又走到与韦阿昌一起回来的土兵身边,把这些土兵身上的家伙事统统摸了一遍。
“你们说的那个小先生,真是个大方人!”走回来经过韦阿洪身边,韦阿清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声。
随后,他扭头说道:“饭铲头,看见没有?看到阿昌这一身家伙没有?”
“这些好东西,土司老爷家里都没几件,但是,看看我们,我们有十几个这样的勇士!这些好东西都是他们从汉人官老爷的亲兵身上扒下来的!”这些话,韦阿清是憋足了劲,对着场中所有人喊出来的。
“有这些勇士,还有我们所有不弱于他们的弟兄们,‘瓢子’他们来再多人又如何?”
“你们敢不敢跟我干他们?”最后一句,韦阿清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大喊出来。
“干他们!”
“干死他们!”
一时间,场中百来号汉子,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呐喊起来!
“好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摸了摸脸上的汗珠,韦阿清转身对韦阿洪说道。
说完,搂起一个女人的腰,韦阿清恢复了他浪荡子的模样,一摇三晃的躲进一旁的树荫里。
韦阿洪伸手指了指,然后大声说道:“阿勇、阿昌留下,其他的弟兄都散了休息吧!”
己方近百人,对方一百五六十人,实力依旧有差距,但是,韦阿洪决定放手一搏!
不为别的,只为那五百多妇孺能像个人样的活下去。他还要向所有人证明,没有父亲的庇护,他韦阿洪一样能在这大山中有一块立足之地,能为所有投奔他的人撑起一片天空!
官道
“兵宪老爷,前面十多里地有个镇子,咱们加把劲赶过去,今晚就能在那里歇息了!”落后半个马身的蒋捕头,抬起头,讨好的望着骑在矮马上的陈茂深。
“嗯,刘十七,走快一些。”陈茂深催促着在前面牵马的亲随。
一行七八人,闷着头又走了几里地,发现蒋捕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陈茂深忍不住说道:“此地离州城已远,蒋捕头无需再送,回城去吧!”
原来,官道上的这一行人,是昨日已重获自由的蒋捕头、陈茂深,以及陈茂深几个活下来的亲随。
昨日,从木屋中出来,许山海没有食言,不但允许陈茂深离开,甚至还从俘虏里面,找出了他活着的几个亲随,一并放他们离开。
疾走几步,蒋捕头赶到马头前,一只手拉住了缰绳,”噗通“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求兵宪老爷收留!求兵宪老爷收留!”
“你这是为何?”蒋捕头突然来这么一出,把陈茂深弄得一头雾水。
“州城被那帮贼子所占,小人的家财、家人尽没(mo),为了救兵宪老爷脱困,小人把乡下的祖宅、田产悉数变卖。眼下已无处可去,求兵宪老爷收留!”蒋捕头一边哭诉,一边不停地磕头。
“呃……”看着跪在马前的蒋捕头,陈茂深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是官拜正五品的提刑按察司佥事,一个是不入流的捕头,一个是官,一个是吏,两人地位相差如此悬殊,换作往日,蒋捕头想要见陈茂深,连门都摸不到。
可谁能想到,正是地位如此悬殊的两人,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蒋捕头变卖家产,把陈茂深赎了出来,说是救命之恩都不为过。
纵使给陈茂深一个脑袋,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性命会由一个素不相识的胥吏所救。
“嗐!起来吧,跟我回南宁府。”陈茂深长叹一口气。
“谢兵宪老爷!”蒋捕头起身,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