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么想!我们灭了‘瓢子’那一支,烧了他们的寨子,他们的垌主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他要是敢放过我们,以后垌中其他的寨子谁还会听他的话?”终究不是站在同一个高度,韦阿洪要考虑的事更多。
“你想一想,如果百溪垌的垌主不肯善罢甘休,就凭我们这点人,怎么干得过?要知道,百溪垌光是垌丁就上千。”说到这里,韦阿洪心中仿佛堵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嗐!阿洪哥,怕他个鸟!”韦阿昌啐了一口。
“有上千垌丁又怎样?真要打起来,无非我们继续躲着,瞅准机会,就去烧他一个寨子,谅他人多又如何?”不经意间,韦阿昌掌握了后世“游击战”的精髓。
“我担心他们找不到我们,回头去找阿爹。你们也知道,阿爹骄傲了一辈子,到时候一言不合,肯定会吵起来。”韦阿洪随手拾起一根枯枝,丢进了火堆,幽幽的说道。
自己的亲爹,韦阿洪十分了解。
与“瓢子”的冲突,垌主可以不管,可是,百溪垌的人找不到自己,势必会找上垌主去讨要说法,以垌主的脾气,韦阿洪甚至不用多想都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听到韦阿洪提及垌主,韦阿昌、韦阿勇两人都沉默了。
在汉人眼中,总以为僮人原始、未开化,可越是这样的社会结构,等级反倒越发森严。
所以,一旦提及垌主,韦阿昌、韦阿勇只能缄默。韦阿洪是亲儿子,不管说什么,最多算是对长辈不敬,可是其他人要是胆敢妄议垌主,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即便是背后也不行,更何况是当着韦阿洪的面。
察觉到韦阿昌、韦阿勇两人的沉默,回过神来的韦阿洪释然一笑,伸手拿过韦阿昌身边的酒坛,大声说道:“不说这些,来~喝酒!”
既然韦阿洪发了话,韦阿昌、韦阿勇一扫方才的沉默,各自掏出小刀,从烤架上取肉。
或许是韦阿洪那句“来~喝酒!”太过大声,顿时,不远处,几个汉子嬉笑着朝火堆围了过来。
此刻的山洞中,处处弥漫着肉香、酒香,汉子们大声的喧哗、嬉闹,间中时不时的夹杂着女人的惊呼和尖叫,那是那一群汉子们在抢来的女人身上,在发泄他们的本能,这些声音,在寂静的群山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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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过半,整个寨子静悄悄。
山里人,除了遇上重要节日才会架起火堆,平日里,基本上天黑便早早睡下。
此时,只有寨子正中的吊脚楼还透出一些亮光。
垌主的几个侍卫和一些女奴,或坐或倚,依旧守在吊脚楼左右两边的楼梯边,因为,只要垌主没有睡下,他们绝对不敢闭眼。
忽然间,从堂屋中传出韦阿良的喊叫声。
听到堂屋中传来的喊叫,原本昏昏欲睡的侍卫和女奴立马清醒过来,睡意全无,一个一个手脚并用的爬上楼梯,涌进堂屋。
不一会儿,堂屋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不断晃动的光亮中,可以想象,此时的堂屋内已然乱作一团。
伴随着韦阿良高声喊叫,以及楼板上传来阵阵“咚咚”声,几个侍卫慌乱的从堂屋中飞奔而出,连滚带爬的下了楼梯,转眼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在几支火把的照耀下,只见垌主的原配、两个妾室,垌中三个长老、师公,以及垌丁统领,纷纷从寨中不同的地方匆匆赶来。
这其中也包括了睡眼惺忪,连衣裳都没穿好的韦阿清。
待这些人进到堂屋后,原本在屋内的侍卫、女奴,立刻被哄了出来,并被赶下了楼梯。
惊魂未定的侍卫和女奴只能乖乖的守在两边的楼梯口,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慌乱中,两个侍卫隐入夜色,转眼便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