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迸溅的刹那,他看清那些青铜纹路蠕动的规律——每次竖瞳收缩的瞬间,圣使左肋第三根骨节都会出现半息凝滞。
";清风!
兑位七寸!";林羽喉间涌上的血咽成战吼,重剑突然脱手旋成光轮。
年轻剑客染血的发带应声断裂,剑气却精准刺入圣使肋下黑气最浓处。
苏瑶的银鞭几乎同时卷住光轮边缘,鞭梢凝着的铜渣竟在圣使背后拼出半幅星图。
玄空长老的诵经声陡然拔高,燃烧的袈裟灰烬凝成金钟罩住紫儿摇摇欲坠的机关阵。
林羽感觉经脉里的星图碎片开始疯狂重组,千机谱的机械音与紫儿方才的低语重叠成轰鸣:";...倒逆星轨,以身为镜...";
圣使的竖瞳突然溢出黑血,周身青铜纹路像活过来的蜈蚣般抽搐。
林羽的重剑在掌心发出欢鸣,朱雀虚影第四次展开的翅膀上竟浮现机关轮盘的齿轮纹路。
当紫儿染血的指尖再次点在破碎阵眼,他忽然看懂师父临终前画的那三笔——是少女此刻被金蚕丝勒出血痕的虎口,是清风剑锋崩缺的裂痕,是苏瑶银鞭缠绕的星轨。
";就是现在!";林羽的重剑突然脱手悬空,七十二盏青铜灯的光束汇聚成赤金剑芒。
圣使的冷笑凝固在嘴角,竖瞳里映出的却不是剑光,而是紫儿扑向阵眼时飞扬的发梢,是清风以断剑撑地的染血指节,是苏瑶银鞭上凝着的三十六颗星辰。
剑芒穿透黑雾的刹那,林羽听见千机谱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圣使的躯体开始龟裂,但那些青铜纹路却顺着剑光回流到他掌心。
紫儿的惊呼声中,他看清自己手背上浮现的纹路——与圣使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泛着淡淡的金光。
";小心!";苏瑶的银鞭突然卷住他后撤的腰身。
圣使碎裂的躯体中迸出七十二道青铜锁,却在触及林羽手背金纹时骤然凝滞。
玄空长老的诵经声戛然而止,老和尚燃烧的袈裟突然罩住整个灯阵。
紫儿带着机关轮盘碎片的掌心按上林羽后背:";爷爷说...千机谱最后三页要用血...";少女话音未落,林羽手背的金纹突然流动起来,顺着重剑纹路注入朱雀虚影。
圣使终于发出痛苦的嘶吼,竖瞳中映出的不再是杀意,而是某种扭曲的恐惧。
当最后一道青铜锁崩碎时,林羽的重剑突然轻若鸿毛。
他看见自己手背的金纹与紫儿掌心血痕重叠,千机谱的机械音混着师父临终的咳嗽声在耳畔炸响:";...持灯者...终成灯...";
圣使的身躯彻底化作青铜碎屑,却在消散瞬间露出诡异的笑容。
林羽的重剑突然剧烈震颤,剑柄处浮现的青铜纹路正疯狂吞噬着手背金光。
紫儿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少女怀里的机关匣突然弹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
穹顶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
林羽踉跄着扶住紫儿肩膀,朱雀虚影的残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圣使破碎的青铜躯体正化作齑粉消散,穹顶七十二盏青铜灯却突然同时熄灭,只余苏瑶银鞭上残留的星辉照亮众人染血的面庞。
";赢了?";清风用断剑撑着身子,剑锋在地面划出歪斜的星轨。
他左肩的毒雾正被玄空长老掌心的金火灼烧,发出类似蛇蜕皮的嘶嘶声。
紫儿突然抓住林羽的手腕,少女指尖还凝着机关轮盘的铜锈:";你手背的金纹在褪色!";她袖中金蚕丝缠上林羽虎口,那些青铜纹路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远处传来青铜鼎碎片坠地的脆响,在寂静的洞窟里荡出涟漪般的回音。
苏瑶突然轻咦一声,银鞭卷起圣使消散处残留的青铜碎屑。
那些碎屑在鞭梢拼成残缺的星图,与千机谱最后一页的图案完美契合。";你们看这个。";她手腕轻抖,碎屑拼成的图案映在石壁上,竟投射出七十二盏青铜灯的虚影。
玄空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袈裟上的金火彻底熄灭。
老和尚跌坐在机关轮盘碎片中,手中佛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过满地铜渣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是结局。";他布满裂痕的手掌按在紫儿刚修复的八卦阵眼,";你们听。";
林羽耳尖微动,朱雀虚影残留的灼热还在经脉中流转。
在青铜碎屑落定的余韵里,某种类似寺庙晨钟的震动正贴着地脉传来。
紫儿怀中的机关匣突然自发弹开,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正在匣中疯狂震颤。
";西南方。";清风突然用断剑指向洞窟裂缝,剑锋上的青芒映出石缝间流淌的月光,";二十里外是沉剑谷。";他说着突然呛出口黑血,毒雾腐蚀的伤口已经蔓延到锁骨。
苏瑶银鞭卷来的青铜碎屑突然升空,在众人头顶拼成完整的星图。
林羽手背的金纹骤然发烫,千机谱的机械音混着师父临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持灯者...终成灯...";他猛地攥紧重剑,剑柄处残留的青铜纹路竟开始反向吞噬金光。
紫儿突然将机关钥匙按在林羽掌心:";爷爷说过,沉剑谷的洗剑池底...";少女的话被骤然加剧的钟声打断,山谷回响的余韵里,那钟声竟与青铜灯阵熄灭前的共鸣频率完全一致。
玄空长老突然双手合十,袈裟残片无风自动:";是叩心钟。";老和尚浑浊的瞳孔映出林羽手背明灭不定的金纹,";三十年前,凌老阁主就是在沉剑谷...";
";先疗伤。";苏瑶突然打断对话,银鞭卷来洞外新鲜的藤蔓。
她利落地撕开清风肩头的布料,沾着夜露的草叶按在发黑的伤口上,腾起的白雾中混杂着松脂清香。
林羽感觉紫儿握着他的手突然收紧。
少女指尖的金蚕丝不知何时缠上了他腕脉,机关术特有的冰凉触感正顺着经络游走。
当第十声钟响穿透岩壁时,他清晰看见紫儿瞳孔里倒映的星图——正是圣使消散前露出的诡异笑容里藏着的图案。
";明日辰时。";玄空长老突然用佛珠碎片在满地铜渣中画出卦象,";大凶。";老和尚的僧鞋碾过卦象中央时,林羽手背的金纹突然刺痛,重剑不受控制地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紫儿踮脚凑近林羽耳畔,机关匣弹出的金针封住他颈侧要穴:";钥匙会带我们去该去的地方。";她呼吸间带着药草清苦,林羽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药王谷,少女也是这样把解毒丸塞进他嘴里。
清风突然笑出声,染血的发带垂在眼前晃荡:";打完架喝不到杏花酿,这江湖真是...";他话未说完就歪倒在苏瑶肩头,年轻剑客掌心还紧握着半截刻着星纹的剑柄。
林羽望着洞外渐白的东方,朱雀虚影最后的余温在经脉中流转。
当第十二声钟响贴着地脉传来时,他握着重剑的手突然平稳如山岳——就像三个月前寒潭悟剑那夜,师父将千机谱按在他染血的掌心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