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天命,便也自然会明白,大公子本是帝王之相,缘何你要违拗天意,与他私逃?”
温书心口一窒,那一日,曹为跟他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之时,温书便觉得,什么天命,都不重要了······
就如眼下,面对虚无道长的质问,温书也是苦涩一笑,“天命,又如何抵得过人心呢?哪怕是在陋室中与永寰残度余生,我也甘愿。”
虚无道长这一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他向来孤单惯了,也不懂情为何物。
见温书如此执着,他也只是叹了口气,从怀中递给了温书一块布。
温书不解,当着虚无道长的面把那布打开,却见上面全是阵法,他看不懂。
虚无道长知道他看不懂,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以后你有时间,多多翻阅古籍,这阵法日后恐怕对你有大用。我那师兄虚空,经过我数百次的推衍,终于知道,他如今还未附身到任何人的身上,他许是找了一个安全之地,留住魂魄,只待时机。”
“他这人,手段甚多,连我都不知晓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不过我相信,他定然会卷土重来的。我这人道行不深,唯一能留给你的就是这个阵法,若能困住他最好,困不住,你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虚无和公孙礼还有虚空一般,都是会推衍之术的人,温书小心的收好了那个阵法,十分郑重的冲着虚无道长问道:“温书知晓旁人命数,却唯独不知自己的,不知道长,能否为温书算一卦?”
虚无道长摆摆手,“我不会算卦,我能算得出自己,可算不出旁人。之所以能算出我师兄所在,是因为自打师兄被师父逐出师门之后,师父便一直心有不安,便将对付师父的术法,教给了我们师兄弟数十人。如今他们散落各处,想必也是不能与虚空抗衡的。”
“不过虚空那人,睚眦必报,大公子杀了他的徒弟,你又多番阻挠于他,他若卷土重来,必然会对付你们。”
虚空的存在,于温书和曹为而言,的确是个威胁。
温书小心的将阵法收好,躺在了曹为身侧,浅眠了两个时辰之后,便和曹为继续上路。
建安十四年正月初四,天气晴好。
虚无道长一大早起来便看了一眼黄历,诸事不吉。
然而这种不吉利的话,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茅草屋太破,再住一晚,他恐怕也吃不消。
故而,虽然虚无道长带着这二人上路,却也不禁道:“咱们今日,只行半日便停下来吧,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咱们先驻扎在前面的县城留宿一晚,也不急于这一时。”
曹为微微蹙眉,有些不同意,“今个天气甚好,咱们多在半途停留一日,变数便会越多,还不如一口气到了焦安郡,才能让人安心。”
虚无道长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再多言。
他想说今日出行不利,却也算不出会发生何事。
黄历这东西,也不能说是事事皆准,既然曹为不同意,他继续上路,倒是也无妨。
行至半日,温书的身子却有些吃不消了。
温书比不得虚无道长常年风餐露宿,也比不得曹为常年在校场习武,他身子本就虚弱,长途奔波,于他而言,的确有些勉强。
曹为心疼温书,只好冲着虚无道长询问道:“前方是何地?”
虚无道长忙道:“是温县,温书少爷莫不妨忍一忍,这前面可是司马房的老巢,不安全。”
温书一怔,虽然面色虚弱,他还是紧抓着曹为的手,冲着曹为道:“不要留在此地,咱们继续走。”
曹为有些心疼,将温书搂至怀中,轻声道:“好,虚无道长,咱们继续上路吧。”
虚无道长正要应声,前面却突然奔来一人一马,拦在了虚无道长的面前。
这人一身佛头青平素绡锦袍,眉目英挺,双眸锐利无比,体型挺秀高颀,气质非凡。
虚无道长虽然没有见过司马宣,见这人面相却也猜出了七八分。
虚无道长这厢还没有说话,那司马宣便阴冷开口道:“大公子,路过我温县境内,都不下车与故人叙叙旧吗?”
温书心中一突,果然,什么地方都少不得这个瘟神!
曹为亦是深吸了一口气,并未出声。
虚无道长却是笑着道:“公子莫不是问错人了?老朽我带着儿子儿媳来温县求医的,可不是你口中的人。”
司马宣嘴角微动,气势迫人,他看都不看虚无道长,而是缓缓行至曹为马车跟前,“这几日风餐露宿的,想必大公子受了不少的苦,不如就先带着温书少爷一起入我司马府先休息休息吧。”
曹为自知瞒不过他,便掀开马车的车帘,冲着司马宣道:“也好。”
掀开车帘那一刻,司马宣便看到了一身妇人装扮的温书,司马宣轻咳了一声,略有些尴尬,他别过眼,随后道:“温书少爷想必是身子不适,走吧,先入我司马府,再考虑接下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