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瑕睁开眼,房梁上悬着的挂饰轻微晃动着,他分辨再三想不起这是自己从何处弄来的小东西,笙明月又敲了敲门,他才从床上坐起,将身侧衣物拿起往身上套去。
如此算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好好休息,查蓝炎的时候心里总是放不下,有墨莲在身侧时总有所顾忌,好不容易回了仙宫,终于是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
方才梦的内容丰富,光是梦就梦上了两日,温瑕仍在回味,片刻才走到客厅。
祈珑真君正为自己沏茶,见他来了便将茶放下,与他打了个招呼。
“水清真君,叨扰,莫不是打扰了你休息?”
“没有,倒是在下有失远迎,让祈珑真君久等了。”温瑕微笑着拱了拱手,坐在了一侧,“祈珑真君此次拜访,是有什么要事吗?”
印犰渝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卷宗放在桌上温瑕接过卷宗翻了翻,陆唯已将下界的资料整理完毕了。
“估计又要打扰你休息,陆唯让你会下界继续查这个事情。”印犰渝食指敲了敲桌面,温瑕点点头将卷宗放下,又看向他,他才继续说道,“我也有事要拜托你。”
温瑕猜到如此,点了点头:“何事?”
印犰渝道:“想拜托你收集一下青灯墨莲的情报。”温瑕一怔,印犰渝接着道,“你在下界与他较为亲近,你可以稍稍借此打探打探,也不比你勉强。其余仙君无一能像你这般在他身侧存活这么久,我虽看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知他对你是和用意……但这件事暂时只能拜托你了。”说着他摊了摊手,“要知道派去下界的所有,不论是灵兽还是修士,亦或是仙君全死在了他的剑下,无一生还。”
温瑕看着他,思量了起来。虽说凭借初见时墨莲那般冷漠随意的模样他便能猜出些许他对于混入下界的生魂的态度,但此刻他心底总觉得有些微妙,毕竟刚从与墨莲融洽相处的回忆中醒来,就连感情都还没分离干净,就让他得知墨莲亦是杀人如麻,总有心寒的感觉,让他去打探墨莲的情报,也使他心底涌起一丝愧疚感。
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仙魔本该不共戴天不是吗,不论曾经如何,现在他为何要在心中维护墨莲?
“好。”温瑕点头道,“你要他的情报做什么?”
印犰渝笑了笑:“真武殿记载着从古至今所有种族派系的资料,不论资料是多是少,都是将来对上时的一分胜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有武神都得要清楚各种敌人的弱点,对上时才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你就当帮我真武殿打工吧。”
温瑕一听,不由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不知道,在各种灵兽前因不知其弱点而苦战,白白被蓝炎训了多少次。
印犰渝上前来,抬手拂过温瑕后颈,温瑕下意识一僵,只觉得他好似在自己脖颈后写了什么,只一瞬他便收了手,解释道:“我为你刻下了一个咒文,若是你生命受到威胁我能立即感知然后将你召回,就作为你替我们做事的保护措施了。”
温瑕拂过自己后颈,总觉得很不自在,却还是点了点头。
祈珑真君交代完毕起身告辞,温瑕将卷宗拿起再重新翻阅起来,方才不过粗略看了一眼,现在仔细一看竟又多了些许内容。
失踪加上蓝炎一共八人,一文二武四礼乐一五行,其中有五人是在人间界消失不见,其余三人都是消失在下界,暂时推敲不出是何人所为,但约摸是下界的魔族做的,线索太少也推测不出对方想要做什么。仙君的仙宫与仙君自身有着无形的联系,只要仙君还活着,仙宫下的星灯便会一直闪烁,若是仙君死去,星灯便会陨落。刺客也唯有从仙君仍旧在上界挂得自在的仙宫能看出这八人还活着了。
还活着就有解救的机会,那么他若努力一把指不定能避免悲剧发生。
卷宗最后记载了那些仙君这两日突然泄出了一丝灵气来源,距离镇魂旗也不算太远,倒是离墨莲的府邸近上一些,在十八狱与轮回井地界的边缘。
这么想着,温瑕从储物袋摸出墨莲赠予的指环,思量片刻,将指环戴上,换回了一身黑衣,戴上羃篱,安抚了一下可怜巴巴看着他的笙明月,用陆唯夹在卷宗里的符咒快速转移去到下界。
眼睛一闭,一睁,温瑕登时无言,看着手中的一叠符咒心情复杂。
陆唯将他转移到下界的目的地定成了墨莲家树上,这是何意?
下界一如往常黑着整片天,远方隐约泛出红光,一些鬼修在空中飘来飘去,恍惚间温瑕竟觉得下界比上一次热闹了一些。
“你怎么又在这树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走正门,这般不讲礼貌!”
温瑕扭头看去,红袖站在树下几步远,宛若一只炸毛的小猫崽。
“你这仙君怎么这般没有仙君该有的模样,还不快下来!”说着,她挥袖就抽了过来。这回温瑕可不会像上次那般被她击中,撑着树干一个翻身,他便从榕树上跳了下来。红袖看着他,哼了一声,道,“尊上不在,他也没吩咐过我,你不要指望我来照顾你。”
温瑕轻笑出声:“我指望你照顾我什么?”
红袖一顿,愤愤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得很!”
逗红袖当真有趣,温瑕都不自觉勾着唇角,双手环抱凑到红袖面前,红袖就比他矮上些许,与明月比起来却是高上不少了。温瑕不自觉开始思考起明月长大了会是什么个模样,若是同红袖一般霸道,倒也有点意思。
红袖被温瑕看得浑身不自在,忙后退两步,警惕道:“你做什么?”
温瑕笑了:“看你生得美丽,不由思考我家灵兽小姑娘要是长大了得是什么模样。”
红袖狐疑道:“你还有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