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化学老师像是接收到了大部分人的怨念,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像是摄魂怪盘旋在教室里带来的绝望,开口问了句:“是不是听不懂?”
“嗯嗯嗯嗯嗯!”
“对啊!”
“全英文接受无能!”
底下一片叽叽喳喳声,冷星则是——
“卧槽原来她真的是中国人!”
她听见化学老师说那种感觉,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感觉,激动得不能自已,亲切得好像她现在不是在J市的S大北校区A教学区,而是万里之外的美国纽约长岛冷泉港实验室。
下一秒就是——
“那讲这么久英文害我纠结好久是做什么……”
于是师生一致愉快地决定,讲。
接下来,二十分钟内,两章过去了,等下课的时候,已经成功解决到第三章了,期间老师还花了大量的时间让他们写路易斯结构式,以及各种锯架式。不同的旋转角度着实会让方向感不好的人有点找不到北。
冷星有点虚脱,因为笔记少记了不少。中性笔用久了感觉有些累,手也很麻……
但很快她就不觉得有机化学有什么了。有机化学不考名词解释,意味着上学期折磨她很久的万恶题目终于在本学期暂时性地退出了历史舞台,起码在化学上是这样的。而且,比起画结构式,似乎画细胞图更加不能接受——绘画白痴本以为报了医学可以逃过讨厌的数学、物理和绘画,但事实是第一学期上了高数,第二学期上了大学物理,组织胚胎学实验课需要画细胞图交作业。
那是一个晴朗无比的三月天,冷星坚决拒绝了坐校车然后支使千汐月当司机拉她去西校区——其实千汐月很乐意被她支使。接下来,她成功地与大部队会合,避免了一个路痴可以遇到的惨况——找不到北,然后一溜烟窜进了组织胚胎学实验室,一个摆满了显微镜和电脑的地方。
瞬间闭塞已久的气味酷似百年未开窗,几乎不开门的校车险些将她当场放倒,但是凭借着满腔的热情她撑住了。
老师在前面讲的功夫,她已经熟练异常地把五十多张切片挨个看过去了。
“今天我们观察各种上皮细胞,种类分别是单层扁平上皮、单层立方上皮、单层柱状上皮、假复层纤毛柱状上皮、复层扁平上皮、复层柱状上皮和变移上皮。作业是观察胆囊切片,并画出部分单层柱状上皮的结构,使用红蓝铅笔。”
冷星默默把眼睛凑到显微镜那里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么多小颗粒要怎!么!破!
她立刻调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千汐月,附上了泣血般的哭诉:“为什么要画这种诡异的东西!我不会画啊!不会画啊……会画啊……画啊……啊……”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表明她是深思熟虑过的,还特意加上了额省略号:“……这是?”
“胆囊切片,里面那一堆是单层柱状上皮。”
“哦,所以你需要画这个?”显然擅长绘画的千汐月无法体会到冷星崩溃的心情,就和冷星无法体会到她看着那一堆人体器官,还各种切片观察的心情一样。
“对啊!万恶的画画……我本以为我已经逃过了,因为当初好些朋友劝我报土木工程什么的,而我知道有绘画,结果……”
结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次全摊上了。
“需要画得和照片上一样?”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连千汐月都觉得要求未免太高了,又不是美术专业的学生。
“不不不,用红蓝双头铅笔。给你看这是我目前的部分完成图……”
冷星并不知道,那头的亲王殿下笑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连管家都被惊动了。倘若她知道,非活活气死不可。
“你倒是给个评价撒?”她知道自己画得不好,但不至于把小千同志吓得昏过去吧?
“我给你画一张吧。”几分钟后,亲王殿下终于避重就轻道。
而更不幸的是,她不仅被千汐月笑了,还被老师看到了。实验课老师迈着慢悠悠地步子走了过来,然后在看到她那张“部分完成图”的瞬间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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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专业名词我就不注解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除了锯架式和那一堆上皮。之前少了两次更新,一方面是因为走亲戚忙乱,另一方面也是瓶颈期,不知道该怎么衔接吧,去年的事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好玩的真得找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