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秋静淞提起衣摆,轻声与季盈说:“走吧。”
到了季泉的厢房,里面果然没有别人。
点了想喝的茶,三人依次坐下。
自然是秋静淞坐在中间。
季泉看着,把桌上的糕点都移到秋静淞伸手容易够到的地方后,才对他说:“过年时都未见到你,今日能出来看灯,想来是身体好了?”
秋静淞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很是忌讳的样子。
季盈趁机打机关,“九哥,以前你对弟弟可是没这么热情。想来,是娶了新嫂子,日子过得太和美所致吧?”
季泉哑然失笑,“多大年纪,就敢打趣你哥哥了?”
秋静淞脑子里计算着,突然说:“九哥,你跟二哥熟吗?”
季泉心里一紧,神经瞬间紧绷,“怎么了?找二哥有事?”
秋静淞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为难的说;“要是行的话,你能不能去跟二哥说说,我不想娶陈国公主,可以另外谋个法子吗?”
季泉听他连一直的自称都弃了,态度比起以往软了不止一倍,心里觉得稀奇,嘴上也说:“这……二哥也没有说一定是你娶呀。”
秋静淞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绑带说:“陈国和亲就是为了求和,若是真的把公主许配给我这个瞎子……保不准陈国还以为咱们赵国在侮辱人呢。”
季泉笑了笑,也是随口一说:“二哥我不熟,可是你若是不想娶陈国公主,就只有提前结亲了。可那也得父皇同意才行,我是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他给你问亲的消息。”
秋静淞便不说话了。
季泉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又与季盈说话,不动声色地套着他的话。
后来反应过来的季盈梗着,心里也是觉得累。
莫非在兄弟间,他真的只有在跟十二哥相处时才能完全放下心,不用担心被算计吗?
这世间已经完全没了坦诚。
秋静淞不知他的郁闷,自己吃着东西,时不时地与季泉搭上两句话。
季盈听着,听了半天才发现她也在套季泉的话。
季泉显然是此间高手,可面对秋静淞的不骄不躁,步步紧逼,他还是泄露出来了些许东西。
就那些消息,就足够秋静淞琢磨半天的了。
三皇子季泓和二皇子季扉两边的势力在年初起了一回小摩擦。
看来他们已经忍不住有想要交锋的念想了。
再结合其他能够知道的消息……秋静淞有那么一刻想到出神,抬起的胳膊被起身的季盈一不小心撞了一下,手里端着的的热茶一倾,泼在了她的领口。
水还有些热度,沾了肉,她当即放下杯子,捂住脖子。
季泉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十二弟。”
季盈回身,看到放下杯子扯开衣领的秋静淞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有些着急地问:“皇兄,怎么样,没有被烫到吧?”
秋静淞抬头,伸手说:“能给我个巾帕吗?”
季盈没有带这个的习惯,成了亲的季泉却有。他从怀里拿出来,递给秋静淞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
手帕刚好是棉质的,秋静淞将其抖开,避开想帮忙的季盈,背过身走到一边,轻轻地擦拭脖子胸口。
不知男女大防的阿季看得仔细,“笑青,你这里都被烫红了。”
秋静淞咬牙皱着眉,没出声。
也不能怪季盈。
“应该没有伤到。”季泉安慰季盈说:“一般不会用滚烫的开水泡茶的,而且现在天气又冷……”
季盈却低着头,懊恼地说:“是我,是我挨十二哥挨得太近了。”
季泉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很喜欢他嘛。”
季盈点头,很愣的说:“对,就像九哥喜欢五姐一样。”
季泉噎了一下,顿时不想跟这小子说话了。
秋静淞把水擦干,把衣服整理好后,握着拿帕子垫着的湿处过来说:“九哥,我想回去换衣服,今天就先告退了。”
季泉看了一眼那方巾帕,有些舍不得地说:“……那好吧。”
季盈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解,“九哥,你舍不得这帕子啊。”
“不是。”季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是你小嫂子第一次给我绣的,今天刚拿出来……”
秋静淞忍不住笑了笑,“可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被别的男人擦了身子的巾帕就算拿回来……也不是那回事啊。季泉挠了挠脸,叹了口气说:“行行行,送你了。”
季盈看到他真的吃瘪,也跟着秋静淞一块儿笑了。
秋静淞回到问章宫,外头刚好在放烟火。
离巧怪他回来得太早,错过了这等热闹事。
秋静淞也觉得遗憾,可是湿了衣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趁机洗了澡,她坐在床边,正理着头发,给她叠衣服的离巧就拎着那块帕子皱着眉问:“这个帕子好像不是你的?”
秋静淞想起来,解释说:“是九哥的。”
“哦哦。”离巧立马明白过来,“他借你的啊?要还吗?”
“洗干净吧。”季泉那么珍视,她也不能拿来了就丢掉啊。
离巧把衣服放好后,过来给她上药,“我刚才看了,问题不大,擦一次药应该就好了。”
这个时候,阿季十分规矩的捂着眼睛出去。
等上完药,秋静淞穿好了长衫,离巧又继续给她上眼睛上的药。
这回纱布一揭开,秋静淞睁开眼睛眨了眨。
有光。
眼睛被刺了一下,秋静淞赶紧闭上。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能看得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