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运气好?瞎猜到的?不太像。
就他刚刚那般忧国忧民的表情,不是发自内心担忧,绝无可能皱眉连叹好几声。
吴崇三人闻言不置可否,阳间边境过不去,那便走阴城地界过去,反正阴司冥府在蛮金,西夏那也有势力。
“也罢,终归是水溪阴城地界出的事,我等到时自行前往即可。”
“不用去西夏了,那我们这问心路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只要在七月解试前赶回冷灵府参加天门选士就行。”
历史大势这些东西,多想无用,无用也就不需多想。
现如今吴东还是更加应该关心,姚名成和戬阳两人未来的问心路去向,以及自己究竟能否学习道法之事。
“等回趟岳县过后,我们该去哪?水溪县周边,恩第县?还是邻县?”
对此,戬阳暂时也没有思绪,无法回答姚名成的问题,只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问心路去哪都行,没有目的。”
众人正准备离开薛宅,薛柠却忽然转身走向井边那棵粗壮松树。
飞上半空中,从松树背面取下铜镜。
明安几人看了先是不解,随即明白这铜镜用处,内心凛然。
双手捧着那块,外壳上早已布满黑绿色斑驳锈迹,镜面更是四处碎裂不成形的古老铜镜,薛柠抬起指尖轻触。
试图用手擦去镜面灰尘,往其中注入阴气修复。
随着森冷阴气的不断缓缓注入,薛柠手中铜镜竟真的奇迹般焕发生机,不仅外壳处斑驳铜锈尽数脱落。
展露出这面古老铜镜,本该有的华丽鎏金色彩,工艺。
甚至就连早已碎裂不成形的铜镜镜面,也在这股阴气作用下,开始缓缓恢复如初,直至镜面光滑可照人。
薛柠急忙抬手拭去眼角泪水,这才让泪眼模糊的视线能够照见镜子。
不远处姚名成几人大感惊奇之余,真正心如明镜的明安几人,却是心情一沉,再度为山算子留下精心布局所动容。
与此同时,铜镜镜面仍在不断吸收阴气修复,变得愈发崭新明亮,光彩照人。
然而,就在薛柠可以最清楚,通过明镜镜面照见自己这一袭青衫,俏丽容颜,通红眼眶的刹那间。
一道清脆“咔嚓”声不合时宜响起。
已然恢复到最初光华状态的鎏金圆铜镜,又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极快破碎,腐朽。
最终化作铜锈齑粉一捧,消逝指尖。
明安几人不愿再看,转过身去,仅是心底发出幽幽叹息。
人分阴阳,镜犹如此。阳镜照人,阴镜鉴鬼。天地日月,光可夺之。假为君故,心血灌养,但求……蔽日之光,夺月之辉。
姚名成及吴东两人不解,询问戬阳,为何铜镜被修复好后,又突然消逝不见。
适才从戬阳口中得知,山算子绑挂在井边松树上的这面铜镜,并非凡物,其名阴阳玄鉴,乃玄门法器。
作用之大,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白天遮蔽住太阳光亮,晚上吸收,反射出皓月清晖。
此处遮蔽,吸收,指的绝不仅是日月光芒意义上的遮蔽,吸收,而是包含更深层次的阴阳二气。
“唉……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如今虽无手植枇杷树,却有铜镜高悬于松树枝上,作为山算子曾来过这座小庭院的痕迹与证明。
姚名成听见吴东口中小声嘀咕,疑惑扭头道:“什么东西,你妻手植枇杷树?”
“没什么,这是我以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话语,写书之人用这句话来纪念自己妻子,我觉得和现在这情景有些相似。”
摇了摇头,想到昨夜天雷轰鸣之景,吴东又忍不住小声哼唱起那句歌词,走出薛宅。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总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