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书房门口,江暮秋刚下定决心敲门,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观澜的目光先扫过他的双腿,语气有些不赞同:“没用药?腿不要了?”
她不提还好,一说起来,那股疼劲像是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只是半个时辰而已,他曾被人踹弯膝盖,压在阴冷的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照样活了许多年。
但这会不是和她唱反调的时候,要留在宋府,首先就要讨宋观澜的喜爱。
江暮秋咬着唇:“我、我怕疼……”
少年委屈巴巴,他不过十七岁,还是个高中生的年纪,从小不受人待见,连喊疼都小心翼翼,一个还没生出利爪的小兽罢了,刚刚在裴氏面前的表现也很好,宋观澜对他多出几分怜惜,也乐得哄着他。
拉人进书房,把他按在椅子上,又去掀他的衣摆。
前世今生,男儿的衣摆头一次被女人掀开。
江暮秋浑身绷紧,用尽浑身的理智才没有一脚踹出去,她怎么能如此、如此——轻浮!
双颊像是抹了醉人的晚霞,瞳仁盛着一汪清泉,他呆愣着没能作出反应。
江暮秋想起被裴氏罚跪时,宋观澜姗姗来迟,本以为她是有意折磨他,但烟雨送药来,他便知道宋观澜并不知情。
是有人压下消息,存心看他笑话,手段如此低劣,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人是谁。
他手边没有能用的人,在府里太过被动,得把当年伴在身边的侍奴接过来。
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收拾彤雨。
膝盖处冰冰凉凉的感觉唤回思绪。
药膏在她的手中软化,又渐渐染上她的温度,他迟钝的感觉到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
斑驳的淤青隐藏在白嫩的皮肤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宋观澜皱着眉,他起码跪了半个多时辰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也就是说她前脚离开,裴氏后脚就到了,结合院门口彤雨的神情,宋观澜眯起眼。
门外传来彤雨娇滴滴的嗓音:“娘子,彤雨给您送药来了。”
江暮秋着急忙慌拉下衣摆,不忘扶着半蹲的宋观澜起身,要是让人知道宋三娘子纡尊降贵为夫郎擦药,传出去,裴氏能手撕了他。
彤雨端着托盘,纤细的腰肢摆动,黑漆漆的药汁在玉碗中轻晃,对宋观澜行礼道:“娘子,府医说药得趁热喝呢!”
说着,斜睨了一眼江暮秋。
江暮秋宛如被针扎一般坐立难安,刚要起身,一只手落在他的肩头。
宋观澜拿起药碗,汤药从小厨房端到书房,一路走来正好温热,三两口喝完,而后才道:“彤雨,见了郎君不知行礼,徐管事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徐管事是彤雨的母亲。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彤雨下意识反驳:“奴是怕药凉了,这才一时着急,奴千错万错都是因为太过担心娘子身体。”
他说得可怜,两只手就要去攀宋观澜胳膊,却听见她冰冷的声音:“还敢顶嘴?出去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错在哪,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彤雨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娘子?”
“别叫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