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青飞身一脚,轻而易举踹黑衣人下水。
扑通一声,那人大概是被踢死了,一点挣扎的水花都没有。
不知什么缘故,现场格外安静。几个黑衣人互相对视,又深深看了闻潇一眼,再次杀向燕小金。
姮亲王府的侍卫队已经到了湖边,剩下这些刺客负隅顽抗,不足为惧。
目的达成,宋观澜咳嗽两声,丛青立刻回到她身边,一手揽她的腰,足尖轻点几条画舫借力,几个跳跃消失在黑夜中。
燕小金看傻眼,遥遥挥手:“哎?关娘子这就走啦?我还没谢你呢!我上哪找你啊?”
王府侍卫队赶来,局面顷刻扭转。
数十名刺客只剩六人,被捕后,齐齐仰头悲壮大喊:“复我萧国,虽死无憾!”
毅然咬破口中毒丸,黑色的血浸透面罩,几人渐渐失去呼吸。
侍卫检查后回报:“都死了,只有被踢下水的那个刺客不知所踪。”
燕小金气得猛踹尸体,忽然想到什么,指向闻潇:“把他抓起来!”
闻潇抱着琴,姿态清冷,呼吸却暴露内心并不平静:“我并未犯错,世女凭什么抓我?”
侍卫哪会听他分辩,随手一拧将他绑起来,琴摔在地上,弦断了一大半。
燕小金把玩着金扇:“你有没有错,皇城司一查便知!”
萧乃前朝国姓,萧韫是前朝五皇子的名讳,当年皇城被破,姮亲王带领兵马将萧氏皇族屠戮殆尽。
唯独五皇子不知所踪。
皇城司隶属皇帝,缉捕前朝余孽在他们职责之内,眼前的闻潇究竟是不是萧韫,皇城司自有办法分辨。
闻潇闭上眼,脸色颓然,多年努力付之东流,原因居然是萧国自己人,何等可笑!
*
丛青带着宋观澜脱身后前往一处僻静宅院。
房间内,宋观澜左臂的伤口用帕子简单包扎,勉强止住血。
浑身湿漉漉的黑衣人翻窗而入,二话不说捶了丛青一拳,可怜巴巴地告状:“娘子,她刚才那脚太疼了!”
这人是丛青妹妹,名叫丛鱼,年纪轻轻,身手不俗。
得知宋观澜需要一个“刺客”,丛青主动举荐丛鱼,方才她的表现虽然浮夸,经不起仔细推敲,但闻潇确实是前朝五皇子,只这一点足以掩盖演技的瑕疵。
宋观澜撑着笑脸:“今日多谢你帮忙。”
丛鱼连连摆手:“丛鱼不敢当,若不是大司马心善,我与姐姐哪有今日。”
丛母战死沙场,丛家姐妹被长辈赶出家门,是宋母将她们养大成人,传授武艺。
两人长大后,姐姐为报恩留在观澜园做侍卫,妹妹则在京都巡防营做伍长。
她摆正神色,拱手道:“为娘子赴汤蹈火,丛鱼在所不辞!”
说完,有些无措地挠挠后脑勺,从怀里取出一个粗糙的白瓶:“娘子,这是巡防营发的药,治外伤最有用了。”
眼看宋观澜接过,她爽朗一笑:“马上轮到我当值,我先走了。”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宋观澜将药收好,这人一片赤子之心,真是难得。
“毒药呢?”
丛青从怀里掏出黑色瓷瓶放在桌上:“娘子,这毒性烈得很……”
“我心里有数。”
毒药是她让丛青准备的,只需一点,便能让人熬不过今夜子时。
还想再说什么,宋观澜看她一眼,她身上也有伤,但并不严重。
“你换身干净衣裳,去葫芦巷接郎君,就说咱们该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