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前要先验举荐信,院长不在,由负责书院琐事的贾娘子办理。
姮亲王世女与大司马嫡女同行,贾娘子擦擦额角的汗,念叨着院长不厚道,把两尊大佛扔下自己跑了!
一切办妥,燕小金自告奋勇领她去学堂,路上不忘介绍太学景致。
远处隐约传来朗朗书声,宋观澜跟着她左右绕弯,读书声反而越来越小。
“再绕就该出大门了,你就是不想读书是吧?”
“我作为朋友好心帮你带路,你居然这样想我!”
她委屈地别开头,等半天没人来哄,回头一瞧,宋观澜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嘿,你个铁石心肠的宋三娘!”
燕小金话多,宋观澜尽量提炼出要点。
太学内分六艺三舍。
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太学学子皆要修习六艺、参加学考。
三舍则是甲乙丙三个学舍,按照学考成绩分配,六艺得三甲者可留在书院,而这些人中,成绩最优越者入甲,次者入乙,再次入丙。
宋观澜没有参加学考,按理来说该在丙舍,但规矩是死的,大司马是活的,谁敢打大司马的脸?
反正贾娘子不敢。
“贾娘子倒是会做人,直接把你放进甲舍,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先带你参加了诗会,否则那群自命不凡的娘子们肯定又要念经!烦都烦死了!”
“那些诗社成员也都出自甲舍?”
燕小金撇嘴,腰间金灿灿的荷包随动作晃来晃去:“她们啊,甲舍以外的学子她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经过上次诗会,应该不会再为难你。”
说着偷偷去看宋观澜的脸色,都说她病情大好,瞧着脸色仍病殃殃的,深秋时节却已经披上轻裘。
二人并肩,苦涩的药味直往鼻腔钻。
燕小金有点心虚,陛下为萧韫定下妻主之前,她得看紧宋观澜,免得她错了主意与萧韫再度纠缠,所以才会悄摸把人弄进太学。
心中有愧,语气难得正经:“三娘,你还在生我气吗?”
宋观澜摇头,略一推算便知燕小金的用意,可即便没有燕小金,有皇女在,宋母还是会想法子送她入太学。
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同燕小金的做法。
“只此一次。”
这便是不生气了!
燕小金笑了:“三娘大度!我特意给你备了礼赔罪,命人送去你的马车上了,是重礼,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特意强调“重”字,宋观澜心里生出几分好奇,不等细问,听燕小金轻呼一声。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学堂门口,学官正在授课,学子们正襟危坐,安静无比,门口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陶豆蔻。
轻薄的学子服被内里衣裳浸湿,发丝粘在苍白的脸上,水滴在她脚边几乎蓄成小水坑。
冻红的双手捧着一本书,耳朵贴着木门听课,二人到来也不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以为她被同窗欺凌,宋观澜也不例外:“你这是?”
看见两人,陶豆蔻眼中划过讶异,随即行礼:“见过三娘子,见过金世女。”
燕小金挑眉,她可是陛下亲封的世女,陶豆蔻却先拜宋观澜,这俩人……有秘密。
陶豆蔻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说话时牙关打颤:“在下来时不慎落水,因此形容狼狈,失礼了。”
学堂内点着炭火,热烘烘的暖意从窗缝倾泻。
“怎不进去?”
她红了脸:“我迟到了。”
原来是在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