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穆茹婷坠马,江慕宁整天又惊又怕又内疚,数次前往穆府,得到的回答都是昏迷不醒。
今早知晓穆茹婷苏醒,她不敢一个人去,便约同窗一起。
怎知消息传开,人越来越多,燕小金来凑热闹不提,还非要带上宋观澜!
观澜园里的妻夫俩她都不想见,索性待在马车里,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耐心告罄时几人终于出府。
愤愤向前走两步,想起个个都是她惹不起的娘子,于是不情不愿地对燕小金拱手问安,又对宋观澜含糊道:“嫂嫂。”
素来不爱搭理她的宋观澜留下一句:“还知道我是你嫂嫂。”
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
江慕宁傻眼,暗暗琢磨话中含义。
什么意思?因为自己宁愿待在马车里也不愿意进观澜园落了她的面子?还是她知道那匹马原本是为她准备的?
不可能!她没有证据!
心虚的人会反复琢磨曾做过的错事,半柱香不到的路程,江慕宁心力交瘁。
一行人在穆府管事的接引下踏入穆茹婷的院子。
院子里是个两层阁楼,一楼十几个木架堆着满满的书,二楼是穆茹婷的卧房。
房内干净整洁,满屋馨香。
穆茹婷靠在垒起的枕头上,双手缠绕厚厚的白纱,苍白的脸露出歉意的微笑。
“多谢诸位前来探望,一点小伤如此劳师动众,茹婷羞愧!”
“昏迷几日怎么会是小伤呢?”
“我带了老参给你补补身子!”
你一言我一语,房内很是热闹。
把前排位置让给别人,宋观澜倚窗看景,这儿视野开阔,正对后花园,残荷败柳,枝叶萧条,却能预见来年春日盛景。
穆锦确实疼爱穆茹婷。
临窗的书桌上放着几本名家孤本,边缘有本蓝皮无名书。
风吹动卷翘的书页,密密麻麻的字随着书页飞速翻过,她正要上前细看,奉茶的侍奴随手把书合上,用镇纸压住。
身后穆茹婷神色如常,与同窗说话进退有度,风趣诙谐。
江慕宁却一改常态地站在几人后面,仿佛害怕被注意到。
天不遂人愿,穆茹婷对她招手,笑颜依旧:“宁宁,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被点到姓名,江慕宁吞吞吐吐:“我没事,就是太担心你了。”
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嘛,那日我们都吓坏了,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坠马的吗?”
“那匹公马很是温驯,怎么忽然发了狂?”
穆茹婷沉眉苦思,似乎在回忆当时情形,江慕宁狂跳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姨母已派人前去搜查,据说有个马妇形迹可疑,想来不日会有结果。”
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江慕宁身上。
她愣愣出神,脸色比自己还白,穆茹婷眼底划过精光。
燕小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人各有盘算,偏偏要装出姐友妹恭的假象,比戏楼里的角儿演得好!
手痒的厉害,她忍不住要掏银子打赏了!
穆茹婷大病初愈,大夫嘱咐卧床休养,几人不便久留,很快提出告辞。
两人当场撕破脸的幻想破灭,走出院子,燕小金不满地撇嘴:“真能装啊!”
亏她信誓旦旦跟宋三娘说有好戏看。
却见宋观澜驻足,向后看去。
穆府管事追上来,几句话后,江慕宁告别几人,往来时方向走。
“三娘,你说穆茹婷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