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嫣盯着他平静温和的脸,足有半分钟没说话。
谢郁白觉得这停顿太久,像一场电影正式开演前的漫长空镜,但是因为笃定是一场值得等待的好片子,所以他信心丰沛,耐心恒久。
而他的女主角果真没有令他失望。
她仍旧没说话,只是骤然伸手将他拉向自己。
谢郁白差点站不稳,拐杖都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无奈地撑住沙发后背,一面担心自己压到她,一面又忍不住顺从她的意思贴近。
少女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手不老实,窸窸窣窣在他后背摸索,谢郁白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说话,只觉得后腰被她抚过的每一处都在发烫。
很难熬的感觉,但他舍不得让她松手。
他搭在沙发皮革上的手指一寸寸收拢,稳住呼吸节奏,沉着嗓音叫她名字。
褚嫣嗯了一声,含糊又哑涩,谢郁白察觉不对,终于掰开她的肩膀低头看。
少女的眼角泛红,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似乎要哭的模样。
谢郁白心口一震,“嫣嫣,怎么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偏开脸不让他看,瓮声瓮气答,“没事……”
谢郁白不再犹豫,直起身体,撤开抵在沙发的膝盖,翻身坐下的同时,托着她的腰和臀将人腾空,放到自己腿上。
有上辈子的某些经验,褚嫣从没怀疑过他的臂力和核心力量,所以被人轻而易举抱起来,也只是乖乖跨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谢郁白倚靠在沙发里,一手搭在她腰上,一手托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
褚嫣默了片刻,小声开口,“小白,你太好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谢郁白默然,半晌才说,“嫣嫣,这不算什么,是你太好,我怕自己配不上你。”
褚嫣猛地抬头,“你怎么会这样想?就算你一辈子都不改变,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白,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谢郁白在她浓烈热忱的告白里怔愣住,目光渐渐变得灼烫,最终毫不犹豫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发狠的力道吻她。
气息交缠,爱欲满溢,静谧的休息室里只剩若有似无的水泽声。
不同于以往干燥清爽的浅尝辄止,这个吻饱含侵略性,带着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气势。
褚嫣被他吻得意识涣散,搞不清楚自己明明是要说正事,怎么变成这副局面。
她退开一些,想扭头检查房门是否锁好,少年的唇却追逐上来,一边吻她一边低声提醒她要专心。
直到她快缺氧,捶他胸膛,才被放开。
她伏在他肩上大喘气,恢复一点理智后,从他腿上下来,低头操作了一会儿手机,板着小脸递过去。
谢郁白不明所以,接过来点开那个很短的视频。
只有几秒,因为视频里的人跑得很快,从轮椅的位置飞奔到混乱的人群里,双腿迅捷矫健,宛如猎豹。
谢郁白又点开看了一次,才抬头,眼底的震动不比褚嫣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时少。
褚嫣此刻终于确定,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行走和奔跑。
除却短暂的震惊,谢郁白比当时的褚嫣更快镇定下来,接受这个事实。
“可能是肾上腺素刺激下产生的爆发力。”
他将手机递还给她,顺手将她揽进怀里,摸摸她的头发。
“嫣嫣,比起让我做心理测试,你应该先问我要一份X光片。”
褚嫣一噎,也觉得自己犯蠢。
如果他的X光片显示脚踝确实存在骨骼形变,那么无论做什么心理干预治疗,也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