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寒看向王福平,发现王福平今日居然没有大喊大叫地还价,夜无寒有些奇怪,这并不符合王福平的人设啊。
而王福平确实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有他一个手掌那么大的钱袋,递给了商贩说:“这里面刚好有一百两,这东西我买了。”
商贩也没想到王福平会这么大方果断,连忙道谢:“感谢您的惠顾,您真是惠眼识珠啊!”
没有管周围人的唏嘘和商贩的恭词,王福平径直带着夜无寒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夜无寒百思不得其解,望向王福平问:“老头?这是为何?一百两可以买多少把武器了?”
王福平却是笑嘻嘻地说:“小子,我说了要给你打造绝世神兵必然要拿上等的材料!”突然,王福平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掉头道:“大爷的!光顾着耍酷了,我忘记买剑柄了!”
夜无寒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他折返回了商队。
哪曾想,连剑柄王福平也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把暗中透红剑柄。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夜无寒就直接走向厨房开始做饭,而王福平却是好好地研究者那块黑晶石,还拿着毛笔在那涂涂画画。
饭菜做好后,夜无寒招呼道:“老头,吃饭了。”
王福平这才放下东西来到了饭桌上,吃起了饭。
夜无寒照旧给王福平倒了一杯酒,王福平却摆了摆手:“今天先不喝了。”
夜无寒差点以为王福平得了绝症,连忙问:“什么病?”
王福平一下子暴跳如雷:“你小子怎么骂人!我只是今天要画图纸,不能喝酒而已。”
“图纸?”夜无寒有些不解。
“是,图纸!谁做武器脑子随便一想就直接上家伙!”王福平坐了下来,心情略微有些缓和了。
夜无寒并没涉及过这方面的知识,听闻王福平的话,心中更多的是温暖,没想到王福平会如此上心,要知道,当一个酒鬼开始不喝酒时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得了不能喝酒的病;另一种是他疯了,不知酒为何物。不过第二种说法并不准确,很多酒鬼即便疯了,也会本能地寻酒喝。
一个晚上,王福平基本都没怎么睡,就连夜无寒准备睡觉时,王福平还在客厅木桌上画图纸,夜无寒并没有去劝他早点睡觉什么的,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夜无寒从来不会去干涉别人的选择,所以即便王福平因此而猝死,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夜无寒不会因此而过于悲伤,因为或许对于选择者来说这就是选择的意义。不过夜无寒还是把阳台的风屏给拉上了,随后回到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王福平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还破天荒地为夜无寒做了一碗粥,夜无寒起来后没看见王福平也有些不习惯,但是还是去该锻炼时锻炼,该练剑时练剑。
“砰!砰!砰!”一个山洞里传来一下又一下地打铁声,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正大汗淋漓挥动手中的铁锤——
今天一整天,王福平都在秘密基地待着,饿了也是随便吃点囊馍补充一下,直到傍晚,王福平才想起要回去给隔壁村的道歉,连忙跑回了村子。
百花村,村庄大会堂里。
一个满脸黑色斑纹,白发苍苍,但身体挺拔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满脸严肃,不怒自威。
另外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笑容的老人说:“虎莽村长,你再等等,他马上就到。来,喝口茶。”百花村长端着茶给他。
虎莽村长确实一脸嫌弃道;“你这是什么茶?我才不得稀罕,快点把那个没脑子的东西给我找来!”
百花村一直以来都与虎莽村关系不好,但这其实是虎莽村单方面的找茬,毕竟百花村要论战斗力也就一个王福平够看,但偏偏王福平又没有王者能量,可人家虎莽村却有十二个,连村长也是,百花村只有七个,这就显得百花村有些弱小了。
不一会,一个满脸不羁,虎背熊腰,结实强壮的男子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村长!我来道歉!”
百花村长见他这么一副鬼样子,呵斥道:“你这也是要道歉的样子!快给我过来给人虎莽村村长的儿子赔礼道歉!”
虎莽村村长的儿子此时正站在他的父亲旁边,一脸傲然地看着王福平。
王福平丝毫不怂地走到虎莽村村长跟前,双手抱胸,声音粗犷,说:“喂,对不起,行了吧。”
虎莽村村长被王福平这敷衍的态度一下子惹怒了:“你这厮哪里有道歉的样子!百花村长,这就是你们村培养出来的人才!”
百花村长也是慌了神,这次会谈极其重要,关乎着百花村的未来,所以他把王福平拉了过去,转过悄悄地说:“现在不是你闹腾的时候!你若是不好好道歉,我们村可能就会没了!”
王福平听了这话,又想到了昨天夜无寒的劝告,只好重新走回虎莽村村长前,声音尽量柔和地说:“对不起,把你儿子的腿打折是我的错。”
虎莽村村长这下听着顺耳多了,随后开口道:“嗯,这才是道歉该有的样子,不过你还得再给我儿子道个歉。”
“你们!”王福平刚想发火,但是耳边又出现了夜无寒的提醒,所以转向一旁的小伙,压低声音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断你的腿。”
那个小伙拄着拐杖,但是脸上依然是一副嚣张的样子,声音痞里痞气地说:“声音大点!我听不见。”
王福平捏了捏拳,抬高声音再次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断你的腿!”
可那小伙扣了扣耳朵,还是不满意道;“你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都要震聋了,声音小点再道歉。”
王福平发现这小子纯属在逗自己,愤怒道:“你别太过分了!”王福平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小伙周围的守卫一下子围了过来。
百花村长连忙拉住王福平,对虎莽村村长恭敬道:“那个,要不您看这事就算了吧。”
虎莽村村长却摇了摇头:“算了?我儿子说算了才算。”
王福平一脸怒意:“村长,这群人就是来找事的!给脸不要脸!”
虎莽村村长的儿子直接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抬起下巴,大喊道:“给脸不要脸怎么了!你知道虎莽村的莽怎么来的吗?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得谈了,你们给我等着!爹,我们走!”
虎莽村村长见自己儿子这么说也没反对,带着他往外走,最后到门口拐角处还说道:“百花村村长,如果你后面不拿出点诚意来,我看啊,这百花村全村老小,都得遭老罪喽。”
这句话直接暴露了虎莽村此行的目的。百花村村长一脸愤然地看向王福平:“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事!这下好了,全搞砸了!你快给我滚!”
王福平也自知无理解释,只能不爽地离开了。若非百花村村长找不到人能对抗王福平,不然他现在就想剥了王福平的皮。
王福平回家后,把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夜无寒,夜无寒听后沉默了好一阵,才说:“老头,你这次真的玩大了。”
王福平一脸疑惑:“怎的了?不就道歉失败了吗?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夜无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愚昧!你真以为那虎莽村村长是来找你道歉的?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勒索百花村,只是一开始找不到好的借口动手而已,毕竟这会影响他们在周围村子的声誉,这虎莽村村长料定了你的性格,所以早就有了激怒你的算盘。”
王福平还是感到困惑:“那激怒我了又怎么样?”
夜无寒解释道:“激怒你,这场谈判就一定会失败,这样他们就有正当的理由向百花村勒索钱财了,而借口就是:‘百花村的人伤我儿性命!我只是向他们要点钱而已,连覆灭他们的想法都没有!’这样,虎莽村就既可以拿到钱财,又不会影响他们声誉,影响的只会是百花村,懂了吗?老头?”
王福平这一听才算明白了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但是现在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半,只好问夜无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夜无寒看了看王福平的眼睛,王福平被这阴沉的双眼盯得有些不自在,只听夜无寒说:“老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
王福平感觉十分震惊,拒绝道:“不行!我不能走!”
夜无寒却是加大了嗓门:“你现在就是站在刀尖上,你以为你的对手只有虎莽村?可笑,告诉你,从你踏出会堂大门时,你就是百花村的敌人了!”
王福平依然不信邪:“怎么可能!村里谁不认识我?谁不尊重我!刚才村长也没拿我怎么样啊!”
夜无寒这次是直接怒骂道:“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动不了你!等着吧,如果百花村支付不起虎莽村后面索要的钱财,那么你就会被推出去。”
王福平却仍然坚持道:“那我更不能走了!要是虎莽村的狗急跳墙发动战争,谁来保护百花村的人们?”
夜无寒听到这话直接狠狠地扇了王福平一巴掌:“王福平,那些人跟你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他们!你觉得当他们知道你的错失威胁到了整个百花村,他们还会崇敬你?”
王福平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他想不到夜无寒居然会打他,但是比起这些,他现在更想说服夜无寒,于是也大声道:“夜无寒!我也告诉你,我是一定不会走的!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百花村的村民就是我的一切!即便,即便你刚才说的那种事真的发生,那我也认了!一切都有我自己承担!”
夜无寒一时没有回答了,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两人刚吵完的喘息声,王福平见夜无寒不再说话,准备离开,突然夜无寒叫住了他。
夜无寒语气平静,但是又似乎有些期望地说:“老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王福平仔细思考着这句话,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想这么多,过了好一会,王福平才坚定地回答道:“我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即便最后村民全部都不站在我这边,即便最后我会死去!因为我王福平,相信世上的善良若是没人去执行,那么这乱世就永远不会终结!”
夜无寒听到王福平的决心,也不再阻拦,只是回了句:“你是对的。”
此夜,无人安眠。
次日清晨,王福平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那个王福平,他兴奋地拿着图纸走了出来,对着夜无寒说:“小子!今天等我回来,你的剑就有着落了!哈哈哈,看看老子制造的神兵会不会晃瞎你的眼睛。”然后随便拿了几个馍就跑走了。
夜无寒看着他兴奋的背影,心里却满是担心。
王福平又是在秘密基地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来。
王福平站在院子里,大声呼唤:“小子,快出来看看我给你打的剑!”
夜无寒慢慢地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王福平正拿着一把剑,真是好剑: 剑身修长若灵蛇,剑锋快利似獠牙。色泽黑金王侯相,威风凛凛震九州。
夜无寒走上前去,王福平把剑递了过来,夜无寒仔细看了看,发现剑身上还有一些龙纹盘旋在上面。
“这是?”夜无寒指着剑身问。
王福平摸了摸鼻子说:“你说这个啊,没什么,我就单纯的觉得帅就刻了点这些。”
夜无寒点了点头,又问:“此剑可有名?”
王福平突然一下子双手叉腰,神气道:“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了!这把剑我给他取了一个很酷的名字——夜煞剑!怎么样?好听吧!”
夜无寒确实淡然一笑:“幼稚,罢了,既然有名我也懒得赐名了,就叫夜煞吧。”
随后王福平让夜无寒试试剑,夜无寒便在院中耍起了剑舞,觉得这剑的手感确实很好,不重,用起来感觉很顺手,长度也适中,属于中长类的,王福平也在一旁不断称赞夜无寒耍剑时真的酷毙了!
夜无寒试完了剑,看向王福平,发出了灵魂提问:“这剑确实不错,不过,老头,剑鞘呢?”
“啊?”王福平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尴尬道:“这个,好像忘记拿回来了,我明天去拿。”
夜无寒真是为王福平感到可惜,为什么可惜?因为明明挺强大,却没脑子。
破碎极夜阿毗地狱,斩尽世间煞魔乱神——此为夜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