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房间的时候,钱宝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和表面上的白净不同,韩昭的身上遍布伤痕,虽说大部分都已经结成疤了,但也因此而更加震撼人心。
她想不到韩昭都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些经历让韩昭变得无比坚韧。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医者,被迫与这样的男人为敌,她忽然就在心里厌极了欧阳,埋怨他将她卷入这一场动辄生死的劫难中。
转过头来,她又感觉自己有些幸运。
因为除了喊她嫂夫人,韩昭并没有真正的为难她。
然而好景不长。
刚离开房间在婢女的引领下回到客舍,欧阳立马就寻了过来。
“怎么样?”
欧阳尚未进门就有此一问。
钱宝珠听着就感觉莫名其妙,有些不耐烦的反问:“什么怎样?”
欧阳听出她有所不喜,沉默间稍微作出解释:“如果我说,我知道他不会碰你,你信吗?”
“是吗?”钱宝珠在心里冷笑,随即假装出一副不适的样子:“那我说我已经给他了,又如何?”
欧阳怔住,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怎么可能…”
钱宝珠看着他的反应,顿时心情复杂。
以往的日子里她都能感觉到,这位欧阳公子总是无事献殷勤,十有八九是对她抱有诚意的,说白了她也不抗拒欧阳的追求,所以才听他的邀请一同来到沧州。
可是今天把她丢在韩昭的卧房里,就像礼物般把她送出去,这个行为彻底碾碎了她心里的好感。
“从现在起我就是他的女人了,请欧阳公子离开。”
欧阳杵在门口没有动弹,许久后才长出鼻息,似乎是隐忍着怒火低声再问:“既如此,我可以留他性命,前提是……你告诉我,他的伤势如何?”
钱宝珠顿时笑出声,眼底多少有些绝望:“这重要吗?”
欧阳点点头:“很重要,韩昭的状态事关整个江南大势的存亡,如果不……”
钱宝珠突然开口将他打断:“少来了,江南大势才不会因为他的伤势而变动,只是你欧阳世家的存亡与此相关罢了,只是你没有勇气对他出手罢了,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实在是令人作呕。”
说话间,她背过身去,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
以前她并不觉得欧阳虚伪,毕竟世家公子要面对很多人,客套些委婉些找些借口也很正常,但是当这一切发生在她身上,欧阳的虚伪便变得无比可憎。
欧阳见状,心也彻底的凉了:“是,不错……但你要知道我们根本没得选,三江五岳七州,哪一家不曾与陶氏交好,你以为袖手旁观他韩昭就会放过我们吗?”
“他要想稳坐江南,自然是要与我等清算的。”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但是钱宝珠不在乎。
她只是个医者,医者父母心,意在救人而不是害人,她只是个女人,意求良缘相夫教子,而不是为虎作伥作美人计。
索性,她直接说道:“他一点伤也没有,够了吗?请你离开。”
此话一出,欧阳眼底马上亮起微光。
尽管钱宝珠是在否认,但他终于借此确认韩昭果真伤得不轻。
因为钱宝珠说的是一点伤都没有,而上江一战,韩昭几乎是重伤濒死,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韩昭伤得严重,三名医者皆不敢妄言。
“谢了,若有来日,欧阳再回报。”
钱宝珠等了片刻,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欧阳的身影?
面对空荡荡的陌生房间,她颓然泄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掏出纸笔,自求活的开始给韩昭写药方。
不多时,有位小婢女款款进屋。
“嫂夫人,公子让奴婢来伺候您。”
“诶?”钱宝珠本想拒绝,不料抬头便见一名生得瓷娃娃般的英美少女,一下子就让她眼前一亮:“伺候我?为何呀?”
大老远跑来沧州本想立马去见驾却突然被捏住耳朵换上婢女衣裳的彩琉璃,眼神有些空洞的回应道:“公子说了,嫂夫人只是被卷进这堆破事的无辜之人,将来或许还会碰见更多腌臜之事,怕嫂夫人心里不痛快,教奴婢陪嫂夫人解闷。”
“哦对,公子说了,嫂夫人可以自由进出府邸,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