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长江流域往西入贵州,迎面便见山河辽阔,冬来天青。
在隔壁激流山已然两军对垒,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这边的风土人情依旧充满诗情画意,特别是那山间传来的高昂歌声,来自少数民族的独特韵味更教人心旷神怡。
只不过,这种娴静也只是暂时。
尚在路途中,韩昭便观察到有许多快马驰骋,其行色匆匆,装具相似,命祁烛劫下一马查看,果然翻出联军发出的书信。
甚至可能是陶丰的亲笔信。
信中无它,都是要求贵州世家驰援激流山。
当然,也包括对贵州官员施压。
从长安来的圣旨进了激流山,这则消息就像蝗虫过境般深入到贵州每个角落,分明就是有人在刻意散播舆论,强调联军才是忠于龙唐的正规军。
反之,隋军则是大逆不道的叛军。
韩昭并未就此动怒,相反还有些怡然自乐。
因为陶丰之前就在凤来做过这种事情,无非就是想通过往日旧情威逼利诱,促使周边州郡加入联军。
只是有些事情做得一次,做不得第二次。
凤来郡的战败已成既定事实,隋军势大也不再是隐而不发,现如今激流山前两军相望,不论是谁,在选择阵营的时候都必须慎而又慎。
陶丰运筹了百年的关系,或许强盛,但也已经到了末路。
“由他去吧,看看还有多少人敢依附陶氏。”
“借此连根拔起,也不是坏事。”
陶丰敢明着向西方求援,韩昭便敢让他放开施为。
毕竟这种行为无异于狗急跳墙,纵使陶丰用兵如神机关算尽,恐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非要说的话,只能是他陶丰千算万算,算不到他南岳四老出师不利,也没料到数十年后,那些个隋朝后代依旧骁勇能战。
抿心自问。
如果换做韩昭统领联军,其实他也不会把死灰复燃的隋军放在眼里,毕竟联军原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根本没理由输的。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根据探子汇报,陶丰近来深居浅出,倒是那袁家私生子袁江逐渐走到台前,接管了联军的许多事务。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韩昭都有些傻眼了。
袁江可是能蠢到送上门的货色,竟然真能从陶丰手中抢回些许权力,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于是乎,联军内部有大问题。
准确的说,应该是陶丰自身有问题。
韩昭不急于追究,毕竟联军内斗是越乱越好,要是袁江能斗过陶丰彻底掌控联军,那更是帮大忙了。
“前边就是下邳封城了。”
“沈姜两家来报,杜家兵马一直追着他们南渡长江,大概两日后便能到下邳。”
无因无面去往搜寻妖卫的下落,此番跟随韩昭并充作亲卫的只有祁烛吴心等黄山杀手,清一色的女眷,倒也赏心悦目。
除此外还有两名小郡主,以及顺途北归的幼弥真人。
俩郡主从早到晚都是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就怕听到家人罹难途中的消息,尽管她们没有明说,但韩昭分明能感觉到她们对于未来的日子也甚是担忧。
姜悦便不止一两次以相公称呼。
沈妙珠更是化身侍女,夜里总想以暖床作借口亲近韩昭。
所谓虎落平阳亦被犬欺,如今沈姜两大诸侯世家在西洲失势,就算侥幸逃到南方求得生路,恐怕也换不回往日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