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将军深谋远虑,我二人听命便是。”
看着季闻之带着两人走下了城墙,季广之压住了心头的不安,绕道去了车营,出发之前,他想再看一眼备好的器械。
凌河城修的坚固齐整,但之前已经被也哈鲁攻破过一回,短时间内必定难以复原,要想拿下,也只有趁此时了。
时间一到,辽沈城正门大开,五千骑兵从中飞驰而出,分成三列并排前进的骑兵队一出城门就有序散开,像是一张打开的扇子般朝着凌河的方向直扫了过去。
季广之想以此扫一遍也哈鲁有可能撒下的探子。
张开的骑兵小跑着踏过了城前大半个开阔平原,再度汇集成几条线,直直地扎向了凌河。后面的宣府兵和同镇兵也跟随剩下的辽沈兵一起冲了出来,带着攻城器械出发了。
某条凌河延伸出来的支流,季广之看着胯下的爱马一脖子扎到凿开的冰窟窿里喝了几口水后,自己也坐下灌了几口,润了润干的冒火的喉咙。
凌河城就在前方,依稀可见城头残破的“闻”字旗帜。天气寒冷,城墙上甚至还趴着不少冻严实的尸体,但一个蛮兵都没看到。
副将也张望了片刻,还是没发现凌河城头有任何动静。
“有诈?”季广之思索了片刻,还是派出了十几骑亲卫,去探探那未知的凌河城。
不到一个时辰,那十几骑都带着消息回来了。
蛮子攻破凌河后屠了城就撤走了,凌河城如今已经成了一座死城,城内街上除了昭军的尸体,就是被砍杀的百姓,粮仓也搬了个干干净净,蛮子甚至还把南北城门都给烧掉了,如今街上甚至有野兽在啃咬人类尸体。
此时,数百里外的小清河城内。
街上还来不及逃走的百姓都被从家里拖了出来,女的都被掳走,男的都就地一刀砍了。蛮族此刻正搜刮着他们看到的每一栋屋子。
街上意识还未断绝的百姓们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蛮子攻破了小清河,没有大肆劫掠就走了,他们本以为能在蛮子回来前回家拿走细软,结果却倒霉地碰上了折返回来的蛮军。
原大昭大青河总兵图虎拉着战马,跟在一匹黑色战马尾巴后面,那战马上坐着的是兀满如今的可汗,也哈鲁。
图虎心虚地看了一眼立在小清河总兵府内的旗杆,上面还挂着小清河总兵康行义的头。他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小心地问道:“大汗,凌河扼守要道,留部人马看住,季广之想干什么都得看着那里,为何弃了不顾?”
也哈鲁头也不回的说道:“因为我想要的不仅是一座凌河城。父汗教过我,说想得到什么,就得先放弃些甜头。”
“先王所说比之关内腐儒要简明不少,受教了。”
“不必如此,图将军,我留了你的命,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杀你,不用这么小心的。”也哈鲁似乎是察觉到了图虎之前的视线,瞥了一眼旗杆上的人头,对左右吩咐道:“康总兵也是有脾气的汉子,解下来埋了吧,以后还会有很多昭军像图将军一样弃暗投明,我们不能吓到他们。”
“哦,记得留些昭人别杀,送给图将军做家仆好了。”也哈鲁笑了笑:“我还要请图将军替我执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