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小瓶子,见一股幽绿烟气翻腾而起,鼻端嗅到一股古怪的草木香气,不由心颤,又不敢喝了。
“喝吧。”孟彻轻轻一句。
亨利一横心,仰头灌下去,只觉入口苦涩无比,到了喉头又转辛辣,之前所有一切苦楚突然涌上心头,泪流满面。
瑟西相信每个人的幸福都是有限的,给了别人,自己的就会少一点,所以他尽己所能的给别人制造痛苦,试图让自己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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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铎的黑铁马车一点都不舒适,实际上这是一架具有防御能力的战车。孟彻坐在里面,蜷缩着身子尽量让手里的纸张晃动得不是那么厉害,眼睛长时间盯着字迹让他的脑袋越来越晕,晕到极限正好睡觉。
“这是咒语吗?”
坐在他对面的栗色头发的英俊青年在一整天枯燥的旅行后,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开始试探着和孟彻进行交流。
“不是,只是我随手在纸上写的一些字符。我让它们表达不同的意思,过几天拿出来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读出来。”
亨利略带同情的看着他,显然觉得孟彻是无聊到某种境界了。
其实孟彻看的那张纸上都是他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简体写下来的台词。
随着情况变化,他经常会写一些可能用到的台词。好的人物塑造绝不仅仅是行为外貌的修饰,一字一句都可能展现出不同的内心世界,比如之前瑟西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差点发觉爱的谎言。
孟彻尽己所能的,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出预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瑟西为了脱身假装法力减弱,回到席德铎哈利先生肯定要盘问身为贴身仆人的自己,怀柔或者强逼,他又分别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语句应对,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六百多字的剧本,之后还有莎拉询问瑟西近况,海伦无理取闹,管家突然出现之类的假设场景。
实际上孟彻这种顶级演员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剧本,一两个关键词,一两句决定基调的台词,足够他发挥了,写这么多主要还是兴趣爱好,手里没个厚实的、写满笔记的剧本总觉得少了什么。
忽然,颠簸的马车停下了,孟彻迅速把剧本塞进行囊,扬声询问车夫:“怎么了?”
“大人,有只乌鸦落下来,腿上好像是……一封信?”车夫古怪的声音响起。
“信?”孟彻一挑眉梢,“给我看看。”
雪白的丝绢包裹着一个指甲大小,刻满花纹的白色瓶子,丝绢上写着漂亮的花体字,典型的瑟西的风格,干净整洁,高贵冷艳。
“你没有喝我准备的魔药!”
第一句话就让孟彻皱眉,离开席德铎前瑟西确实给了他不少魔药,但那可怕的口味让孟彻望而却步。难道瑟西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奇怪的监视法术?
“快点回来。黑色城堡中污秽的空气让我窒息,愚蠢的生灵缠绕在我身畔,时时折磨着我的灵魂,拖拽着我与他们同列。他们不懂礼节与风度,不思考生命旅程的意义,宣泄着无谓的癫狂与恨意。没有你的爱,我身心昏沉,连法术都染了疾病般无力……”抱怨占了大部分篇幅,字里行间,穿插着不直白的思念与依赖。
“瓶子里的魔药可以防止部分诅咒。黛绮丝肚子里的孩子被诅咒了,脆弱的小生命对邪恶力量毫无抗力,席德铎已经全面警戒,犯下谋害巫师的重罪的疯子还未找到,请务必珍重自己。”
“爱你的,瑟西。”
孟彻折起丝绢,打开魔药瓶仰头吞下。
黛绮丝得知怀孕后就足不出户,他很有可能是除了海伦之外唯一见过黛绮丝的人,又不是巫师,席德铎肯定会派人调查他。
他一边想一边喝光了瓶子里只有几滴的魔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魔药……是甜的。
小孩似乎和哈里先生做了某些非常危险的事情,正急着撇清,居然在这种敏感时期冒险送魔药过来……
孟彻一声叹息,对车夫道:“加快速度,尽快赶回去。后面那些罪犯都交给当地驻军押送,报酬是一瓶诅咒魔药,随便找个人交易。”
“大人,我们没有权利进行交易。”
“瑟西少爷让我全权负责,如果有疑问,回到席德铎后你当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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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彻,演员的自我修养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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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没断更的笨笨是不是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