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是个蜷缩成团的汉子。
好大的个子,穿一身名牌西装,缩成冬眠的蠕虫样,身上全是脚印,伤痕累累的双臂紧紧护住头颅,一动不动,装死。
他身后,同样四个穿西装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其中两个是车迟找来助拳的发小,一个挨揍那人的上司,一个不请自来的朋友。
胖胖的“上司”对车迟连连鞠躬,堆笑道:“手底下人不懂事,迟哥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则个。”
车迟穿上夹克又嫌热,拿着街面上发的圆扇子扇风,点头道:“这事和东哥不相干,他手下人多,难免出一两个见钱眼开的杂种,教训过就算了。帮我谢谢东哥。”
他早不在道上混了,别的大哥们给面子,他也不能不识好歹。
“东哥说了,您是他兄弟,当年一块儿和人抢地盘,您一个顶仨儿,现在虽然转行了,情分没变。”
“唉,兄弟间说这些干啥。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守着孟彻混日子,他给人通风报信让孟彻被人整,你说我能不气吗?”车迟一挥手,“不说这些了,人你带走。兔子,给医疗费。”
原本他和东哥都在陈爷手底下办事,东哥打架一般,胜在脑子活络,后来法治社会,陈爷洗白,东哥的也地位升了不少,但到底不像别的头头悍勇往事一箩筐,陈爷的老班底不太鸟他。
东哥这是想拉拢车迟呢。
东哥的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后,车迟长臂一伸,剩下三人直接揽住俩,龇牙笑:“火锅还是烤串,走起。”
瘦瘦小小的兔子被他拿手勾住脖子,嚷嚷道:“你先还我医疗费,好几百呢,光欺负我!”
车迟全当没听见,另一只空着的手对比他还高十厘米的壮汉挥挥:“老杜快来!”
“你当排高矮呢?”被他揽在咯吱窝底下的钱松一弯腰溜出来,“杜爷别理他,注意高手风范。”
老杜不苟言笑的黑炭脸抽了抽,实在没忍住,笑了:“你们揍人怎么不叫我?要不是兔子他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仨居然跑来惹东子的人。”
幸亏胖子不认识他,这位妥妥的陈爷老班底中的中坚力量,当年给陈爷当保镖,打手行当里的老大哥。老杜面冷心热,当年车迟要出国的时候,大老爷们喝醉了愣是抱着车迟睡了一个晚上不肯撒手。
“叫了你,医疗费得翻一番,兔子还没娶媳妇呢。”
“迟哥你要不要脸?”兔子也想溜,被车迟死死揪住脖子,“杜爷救我~”
“救啥救,撸串去!”钱松逃出生天,“哎池哥,你初恋管你不?大夏天烤串上火,我知道有家KTV刚开门,里头的陪酒妹特够劲。而且只陪酒,挺干净的。”
“不是初恋了。”车迟故意板起脸道。
三人都看他。
车迟念叨个初恋从青涩小正太念叨到大龄未婚男青年,中间十几年愣是和自己右手过的,咋就突然黄了?这不还找他们给初恋报仇呢吗?
车迟肃然道:“是男神。”
钱松说的那家KTV,到底没去成,原因很坑,孟彻从车载导航上一查地名,他妈的王强专门给他标注的艺人最多的娱乐场所之一。
他方向盘急打,高档次去不成,咱还回归撸串吧。
路边摊,打赤膊的烧烤师傅,塑料桌一个,小板凳四把。
车迟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请客。
兔子坐在小板凳上可怜巴巴地瞪他,知道自己出的医疗费是吃不回来了,兔牙一咬,叫了半箱啤酒。
兄弟几个话没说几句,用事实证明了,多去几趟厕所,啤酒也能把人喝瘫!
最后连天赋异禀的兔子都迷瞪了,睁大眼睛对着车迟瞧,非说是他女扮男装潜入组织的巾帼英雄,掀起他的衣摆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车迟一巴掌把兔子呼噜开,凑到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喝酒的老杜面前,道:“老杜啊,陈爷的摊子我不要,您老,哪来回哪去,算小迟子求您了成不?”
老杜打个酒嗝,迷迷瞪瞪问:“除了你,还能是谁?”
车迟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抱着自己的腿狂啃的兔子拽起来:“他!”
兔子骤见老杜的黑脸,一个哆嗦,居然充满霸气地吼道:“何方妖……”
车迟吓得手一松,兔子直接给摔地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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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彻,姓车的好像有点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