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事吗?”庆春急切的看着阿香。自己前两日虽见孟陵无恙,心中却知孟陵是个极能忍耐的人。他若不想别人看出他的不舒服,除非扁鹊在世,否则一般的太医真不能一眼看出。
阿香嬉笑着敲了下庆春的头,“也不看看谁在身边伺候着!”
“是,是。”庆春无奈的垂着手,“阿香姐姐神通广大,自然能把公子伺候的好好的!”
阿香听庆春这般说,虽知他口不对心,却也乐得受用。
到了听竹轩的时候,竹佳已经把药和饭都吃了,正坐在琴几旁钻研着那首曲子,只想着晚宴的时候弹给孟陵,算是赔罪。
庆春看着几上的空碗,嘴巴张张说不出话来。阿香那样活泼的人,居然也闭了嘴。她呆看着琴几旁端坐的人。那人只穿了件中衣,身材消瘦,略显孱弱。柔亮的黑发软软垂下,遮了半张脸,只露出纤细的下巴。阿香看不到竹佳的脸,可就那样脱俗的气质便教人不愿侧目,不敢开口,只怕是惊鸿照影,一点动静便击散了这如梦的画面。她吞了口口水,心中暗想,原本只道孟陵心中的知己非凡,却哪知竟是谪仙般的人物。想到此,阿香叹了口气,那样出尘的两个人,偏偏落入了这藏污纳垢的地方,当真是造化弄人。
竹佳听到叹气声,回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阿香忙不迭的朝竹佳欠身,轻轻念了声“竹佳公子”。
竹佳迷茫的看着阿香,“你是?”
阿香道:“奴婢是兰陵阁的宫人,刚刚庆春说公子不见了,跑去找陵公子,陵公子凑巧出了远门,奴婢便跟来看看,索性公子没事。”
竹佳听阿香这样说,已明白她是孟陵身边的人。他朝阿香微微颔首,对庆春道:“我刚刚竹林,看着你急匆匆的跑出去,还没来得及叫你,你便没了影子。”
庆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找不到公子,一时着急……竟闹了这样大的笑话。还好陵公子不在,不然又要骂我莽撞了。”
阿香听庆春对竹佳说话不带敬语,暗地踢庆春一脚,低声道:“怎地这般无礼?我,我的,像什么样子?”
庆春眨巴的眼睛看着阿香,“竹佳公子不喜欢听的。”
“什么?”竹佳看着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又听庆春提到自己,不禁疑惑。
庆春笑笑,“阿香姐姐责骂我对公子不敬。”
竹佳看阿香一眼,见她年纪也不大,却一副老成的样子,朝她笑道:“敬与不敬在心不在口,口是心非者大有人在,何必拘于虚礼?”
“奴婢受教了。”阿香说着赧然垂下头,又偷瞄了眼竹佳,更是把他和孟陵一块崇敬起来。只是不同的是,对孟陵的崇敬还夹杂着些许模糊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承认的情愫。一想到孟陵,阿香的脸色更红,她朝竹佳行了个礼,结巴道:“既然公子没事,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罢便匆匆离开了听竹轩。
看着阿香离开,竹佳转回去继续看琴谱,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他抬头见庆春整理案几,几次想要问孟陵去了哪里,都没有问出口。眼看着庆春端着碗就要出去,不自觉的唤出了声,“庆春!”
庆春驻足,看着竹佳,竹佳又有些犹豫起来。庆春见竹佳神色不定,轻唤了声“公子”,竹佳才懦懦开了口,“孟陵他……去了哪里?”
庆春见竹佳关心孟陵,心中大喜,忙不迭道:“陵公子去河内散心,过几日便回来,公子莫要担心。”
“这样……”竹佳淡淡应了句,伸手抚过琴几上琴谱的纹路,手重重垂了下来。他果然还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