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佳这次抬起了眼,只是看着孟陵,不答话。孟陵依旧板着脸,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良久竹佳才细声开了口,“我之所以活着来到这里,全是因为你教庆春开导我。”
孟陵盯着竹佳,等竹佳开口。竹佳却又闭口不言,眸中瞬息万变,似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在静静道:“那日你恼了我,之后又离宫散心,所以我……”
“我哪里有恼你?”孟陵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竹佳,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让竹佳有这样的误会。
“就……”竹佳看孟陵神色如常,的确不像恼自己的样子。话卡在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孟陵也不欲逼迫,只认真的看着竹佳,“你若以后再胡思乱想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才真的要恼你!”
不知是因为孟陵的话太过认真,还是他眸中的感情泄露的太过彻底,竹佳忽觉胸口开了个洞,孟陵趁虚而入。他进入的太过迅速,竹佳甚至连呼吸都被迫的紊乱起来。他不敢去看孟陵,有些慌乱的别开脸,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给孟陵的回应。
孟陵也觉自己太过露骨,低低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松开了竹佳的手,“我……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养,我过些时日再来看你。”说罢不待竹佳答话,已匆匆转入后院,离了听竹轩。
竹佳这一次伤的极重,再加上之前风寒未愈,待到大好之时,皇宫的牡丹已经开了次第。孟陵陪刘宏用过早膳后便来了听竹轩。
竹佳起身未久,庆春正伺候着竹佳吃饭。用过早膳后,孟陵遣散所有人,带着竹佳往濯龙园行去。
濯龙园本是皇后闲暇时的休憩之所,桓帝时大肆修整了一番后,景色越发秀丽,一旦游景,不自觉的便会流连忘返。
此时牡丹花开正盛,孟陵和竹佳站在花前,阳光映衬着花,花映衬着人,一个看花,一个看人。
竹佳看着满园牡丹,笑看着孟陵,“在家时姐姐常嚷着要来洛阳看牡丹,说洛阳的牡丹甲天下,如今一看,当真是国色天香。”
孟陵看着竹佳,点点头,赞道:“的确是国色天香。”
竹佳见孟陵盯着自己,话头上虽是接了自己的话,可竹佳却觉得孟陵意有所指,不自在的红了脸。
从濯龙园回去已近正午。孟陵离了听竹轩,并说好午后还会过来。哪知午后来的不止孟陵,刘宏也一道驾临。
书房的木榻上,刘宏拥着孟陵坐在那里。下首的琴几前,竹佳跪坐着盯着琴,手抚着却不知该弹什么。
刘宏盯着竹佳,眯眼笑笑,“怎么?不知道要弹什么?那就弹一曲卷阿吧。”
竹佳紧抿着唇,深吸了口气。因为孟陵,他甘愿忍耐,傲骨也因为那人温和的劝解,甘愿亲手摧折。
曲声悠扬流转在室内,孟陵看着竹佳,心中一片刺痛。他合起眼,靠在刘宏身上,不多时呼吸已变得均匀起来。
刘宏低头看着孟陵,轻抚着他的侧脸,然后缓慢的扶他躺好,又叫人拿了条薄被来给他盖上,对竹佳道:“陵公子昨晚没睡好,待他醒了告诉他,朕等他用膳。”说罢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丝毫没有发觉在他说要离开时,孟陵原本均匀的呼吸忽然变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