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陵不语,只是冷冷看着刘宏,那表情就似初来宫中时那般。他伸手护着竹佳,一丝空隙不留。刘宏突然想笑,他突然发觉孟陵在自己身下承欢,对自己语笑嫣然根本都是假的。什么竹佳是他们之间的红线,全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妄想。
刘宏胸口酸涩,想要问却问不出口,只是紧紧盯着孟陵,想要找出半分的温存,却是徒劳。他的手缓缓握紧,声音低沉森冷,“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陵直视着刘宏,丝毫无惧,“入宫前臣已倾心竹佳,只是他不知。”
刘宏点点头,眼中已无波澜,一潭死寂。他指着竹佳,冷冷道:“你信不信朕会杀了他。”
“竹佳若不在,臣也绝不独活。”孟陵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刘宏怒道:“那你的家人呢?家族的声望呢?你全不在乎了吗?”
孟陵微微垂眸,再抬起眼,已是坚定,“臣今生只能负了他们了。”
“你!”刘宏抬手就要打下,却在最后一瞬停了下来,终是不忍。他深吸了口气,缓步出了房门。影子寂寥的落在屋内,他淡淡道:“朕不杀他,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道别,朕要他走,现在就走!”
房门再次被关起,竹佳跪坐在地上,像是零落的白莲。孟陵捧起他的脸,苦涩的笑笑,“累了你了。”
竹佳摇头,“是我累了你,早知如此,便该避得你远远的,只消远远看着便好。”
“说什么傻话?”孟陵眼中含泪,却笑了出来,“你肯我还不肯。能得你倾心,今生余愿已偿,便是死也甘心了。”
“你若死了,我也不活!”竹佳倔强的看着孟陵,半点不像玩笑。
孟陵身子一震,苦涩笑笑,伸手将竹佳揽进怀里,“我不会死,你也好好活着。”
“可是……”竹佳挣扎了一下,想要从孟陵怀中挣开,孟陵却抱得更紧。竹佳环住孟陵的腰,“要怎样才能知道你活着?要怎样才能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孟陵吸了吸鼻子,“你可以传书给我,交给许永,他会转交给我。”
竹佳眉头轻蹙,心中不知漏过什么,总觉孟陵回答的太快,快得像是一早便想好一般。
刘宏出了兰陵阁,用力压制着胸中积雷将许永唤了过来。他看了眼孟陵房间的窗户,沉声道:“朕要你护送竹佳出宫,然后亲手杀掉他,提他人头来见朕!”
许永按早已演练好的说道:“皇上正在斋戒期间,不可杀生啊。”
“你!”刘宏怒视着许永,思量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深吸了口气,嘴角溢起一抹冷笑,“朕便多留他几日性命!”说罢对许永吩咐道:“朕命你四十五日后提竹佳人头来见朕,否则……”刘宏冷哼一声,意思已经明了。
“末将领命。”许永抱拳领命,暗呼还好今夜自己当值。
当晚许永便带着竹佳离了宫。临行前竹佳特意嘱咐庆春,那间柴房内是他送给孟陵的礼物,要他明日最暖和的时候再打开柴房的门,他相信,那必是今冬最美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