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陵应了一声便跟着刘宏一道往兰台走去。
兰台原本也是牡丹锦簇的地,自孟陵来后,刘宏特意叫人开出一片地来种兰花,并亲自为那里提名为兰台。一是孟陵爱兰,一是孟陵似兰。
刘宏拉着孟陵的手腕,一路上兴致颇高。孟陵亦步亦趋的跟在刘宏身后,看着过眼的兰花,第一次发觉自己所挚爱的花,竟在眼中失了颜色,反倒满心被竹佳霸占,恨不能立刻守在竹佳身边。孟陵低垂着眼眸微微叹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还未发觉有多么想念,此时近在咫尺反倒再不能忍耐,早知道刘宏今日兴致这样高,昨晚便不该止住步子不去找他。
“不喜欢吗?”刘宏眯眼看着孟陵,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见孟陵回神方才松手。
孟陵迷惘的看着刘宏,“什么?”
“哼!”刘宏冷哼一声松了手,面色立刻沉了下来,“昨晚听赵常侍说兰台的兰花开了,今日便迫不及待的要带你来看!结果是我兴致高昂,你的心思却飞出天外!”刘宏斜睨着孟陵,想着刚刚听到那叫竹佳的乐师生病那样担忧的眼神,胸口一堵,讥道:“莫不是兰花看久失了兴趣?”
孟陵刚想接话,刘宏立刻道:“来人!陵公子不喜欢兰花,把这里的兰花全都挖干净,连根都不许剩!”
那些太监看张让一眼,又看孟陵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刘宏见身后没有动静,拂袖斥道:“听不到朕的话吗?立刻把这兰花除干净!”说罢就要离开,袖口却被人紧紧攥着。
孟陵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走到刘宏身后,胸口紧贴着刘宏的后背,压低身子附在他耳边,轻声唤了句“宏儿”。
刘宏身子一震,回头看着孟陵,刚刚的不悦一扫而散,嘴角不觉溢上笑来。
身后那些太监听了刘宏的话,不敢怠慢,立刻挺着袖子就要去拔花。刘宏刚刚被孟陵那一声“宏儿”叫的心神荡漾,早已忘了下了什么令,此时见那些太监要去拔花,怒道:“你们做什么?谁准你们动这些花了?”
那些太监闻声停下动作,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孟陵无奈摇了摇头,对他们说:“你们下去吧,有我陪着皇上。”
那些太监看张让一眼,又看刘宏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开口,乖乖唱了声“诺”,便尽数退了出去。
刘宏见此时只有他与孟陵,放下威严,双手环着孟陵的腰身,与孟陵拉开些许距离,几分孩子气的望着孟陵,浅淡的说出的话,阴郁的将人包围,“刚刚是你第一次那样叫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开了口,我都很开心。我知道你心中没有我,可我还是把你留在了身边。孟陵,你太容易被人看透。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家族的兴衰荣耀,即便不能护好这江山,亦不愿成为罪臣遗臭万年。所以你记住,即便你不爱朕,也不许爱上别人,否则朕就亲手将这江山摧毁,而你,就是千古罪人!”
孟陵看着刘宏认真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他侧目看着满园的兰花,目光深远。如果竹佳依旧在余姚山水间,他最在乎的自然是家族的荣耀,可是他来了,就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即便他根本不识得孟陵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