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雪作为洗牌人兼发牌人,她相当大方的给了江浸月一次自由抽牌的机会,江浸月刚开始还保持着那副陪你这个有趣点很低的幼稚鬼随便玩两把的心态,见梁知雪这么来劲,猜想到对方可能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自己。正好自己也想窥探点梁知雪的隐私,便认真起来。
第一副牌江浸月拿到的是一张A和5,这就让她有些尴尬了,按照规则来说,自己这副牌的点数加起来最大也才15个点。但是加牌后的点数超过21个点数才算输,那自己将A用作一个点数用的话,是至少有一次保命的加牌机会的。
“给我加一张牌。江浸月先要了一张牌。
梁知雪笑眯眯的给发了一张牌出来,是个A,这不是江浸月心里想要的牌,但好在这又给了一次保命加牌的机会。
“再给我加一张牌。”江浸月没放过这个保命加牌的机会,再要了一张牌。
这回加的牌是张梅花Q,按照规则,花牌当作10个点来计算,那现在就是17个点数。这才叫真正尴尬的点数,江浸月看了眼梁知雪笑眯眯的眼,不再加牌。
她想的是,梁知雪万一加第一张牌就超过21个点的话,那自己不就赢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饿死胆小的。
梁知雪根本不打算要加牌,直接翻了自己的那副牌,“我19点,你呢。”一张花牌一张黑桃9翻在桌面上。
江浸月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那人的奸笑,没错,那笑眯眯的样子在江浸月的眼里已然成了迷惑自己的奸笑。要不是看她笑眯眯的,自己怎么会觉得她的牌一定不大呢。要是拿了大牌的话应当在看牌的时候瞳孔微张一下才是,那才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而不是从发牌到看牌都是人畜无害的笑脸。
但是第一把输了已成既定事实,那便接受惩罚吧。
“我选真心话,你问吧。”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光明磊落的人何需害怕输赢。
梁知雪还是笑眯眯的,她把牌放下,将腿盘在一起,让自己的坐姿舒服点儿,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
江浸月点头,“是。”
梁知雪赶忙问:“为什么?”
“梁编剧,这已经是下一个问题了。”江浸月觉得玩游戏一定要遵守规则,既然规则是一次真心话,就应该是一次问题。但是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江浸月的惊讶还是有的,她明白过来,这个在自己眼中看似幼稚的游戏,就是梁知雪看出自己的情绪后,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梁知雪也不恼,顶着那张笑眯眯的脸重新发起牌来。既然是下一个问题,那我就再赢一次好了。
这回江浸月不干了,她觉得先叫牌的人就是吃点亏的,那为了游戏的公平起见,她提出:“这回应该你先叫牌才对。”
梁知雪看完自己的牌,摇头:“我不加牌。”
江浸月仔细看着梁知雪,发现她又是那样笑眯眯的,显得人畜无害,而且又是不加牌,她一下就在心里肯定了,梁知雪的牌面点数一定不小。
江浸月再一次看了一遍自己的牌,那个黑桃K和梅花5就那样静静地在自己手里。
“先给我加一张吧。”江浸月说。
梁知雪还很大方的说:“要不我给你一次自己抽牌的机会。”
江浸月也不矫情,直接抽了一张,是个黑桃7,这下超过21点了,按照规则,江浸月直接输了。她把自己的牌面都翻过来,“我输了,你的牌是什么呀?”说完自己动手去拿梁知雪的牌。
这一看,还真把自己给气着了,“你炸我?你这分明才14个点,比我一开始的15个点还小呢。”
“可是游戏规则并没有说一定要加牌啊,所以我不加牌是符合游戏规则的。”梁知雪看着对游戏较起真来的江浸月,心里反而担心少了一些。能够让旁的事物代替掉的情绪,说明并非很严重。她想要知道江浸月的心里真正的一些想法,但她更想要江浸月不要不开心。
江浸月瞪了一眼那副牌,再瞪了一眼梁知雪,她开始正视这个幼稚的游戏了。看似游戏规则很简单的游戏,实则是有许多小门小道玩法的复杂游戏。输的不心服口服,又能咋样呢?
罢了罢了,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完全接受了自己明明牌面更大却输了的现实,“好吧。我不开心是因为认识王姐太久,她离开了,我自然不开心。”
这个回答跟梁知雪猜想的也差不多,知道原因在哪儿,那她也就好安慰了。
“你可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个句话出自哪里吗?”梁知雪打算用她看过的一些心灵鸡汤来解决这个问题。第一便是让对方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浸月意识到,这位编剧莫非是想让自己也听古文吧?会这样想,完全是因为梁知雪在书房的那些书,有很多文言文……她超级不想看的那种。
“我,不知道。”江浸月说的一言难尽的样子。
这个不知道简直正好中了梁知雪的下怀,江浸月说了不知道,她才能继续下去啊。
“是出自《醒世恒言》中的天下无有不散筵席,就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所以说有分开才会有团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浸月沉重点了点她的头颅,这个道理她心里真的明白的。其实她也并非是为了这一件事,只是与梁知雪分手了,陪伴多年的朋友也在这时离开,一下子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自己的感觉,才让她的情绪如此低落。
梁知雪在这里讲什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并未感动到她,只是她这种一本正经以为自己在说智语的样子,让她觉得梁知雪很可爱。
分明不喜自己,却依旧来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果真还是有那个本事,总是得让自己在心底怀疑一句“这个女人真的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