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公,您在吗?”
邱一篱阻止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十楼。”
“人家是神灵,会土遁。”顾涌无奈地扶额,想把他的嘴粘上。
不足20厘米高的小人从地板上冒出来,模样像陶质的招福娃娃,两缕胡子垂到了脚边。他憨态可掬地作缉道:“小生乃照管这方水土的土地公,大人有何吩咐?”
顾涌俯视着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土地公,很好奇戳他脸会有什么样的手感:“您能帮我调查一下最近除了喻之箐还有谁进入过1026吗?”
“再除掉我俩和服务生。”邱一篱补充道,他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好的。”土地公迈着小短腿去嗅了嗅门槛,捻着胡子念叨着什么,“三小时前,有位叫秦淑的姑娘从这出去了。”
“请告诉我她的生辰八字。”
顾涌闭目轻声念着咒语,在他睁眼的刹那间,走廊红色的地毯上浮现出无数脚印,其中一串女士高跟鞋留下的脚印呈现与众不同的淡金色。
“小顾涌真帅!”邱一篱赞叹道,“有兴趣当明星吗?我能帮你三个月内出道。”
“免了,我看你三天内就能让我出殡。”
秦淑似乎正在遭受着什么烦心事,顾涌一路追踪她的脚步,发现她在河边来回踱步了很久。
顺着脚印,两个人找到了秦淑的家。房门虚掩着,年轻的女子倒在门边,那双累脚的恨天高还没换下。但她的表情安定,似乎看到了很温柔的梦境。
两人将她扶到沙发上,顾涌伸指试探了一下她的呼吸,虽然气息紊乱,但性命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握住秦淑的手,邱一篱在旁边乱叫:“使不得,不要趁机占便宜呀!”
“你帮忙看着点,有人来了不要开门。”
顾涌翻了个白眼,进入了秦淑的梦境。
巨大的骨架为支架,上面附着着猩红的血肉,顾涌望着四周的肌肉与内脏,仿佛他缩小后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腔中。
前方是跳动的心脏,顾涌知道陆衍川被困在那里面。秦淑被吊在半空中,瘦弱的手臂被血管缠满,满是血丝的眼睛正在上方凝视着她。
“汝要带走我的祭品?”浮在虚空中的眼睛露出了笑意,七分好奇三分讥讽。
“啊!”
这声音把顾涌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双眼睛中的讥讽加深了些许:“能耐不小,胆子却不如米粒大。”
顾涌哆哆嗦嗦地向眼睛扔去了符纸,对方轻敌了,没有躲避,强劲的灵力把那双眼刺得生疼。
幽怨的哀嚎声回荡在耳畔,眼睛顷刻消失,阴影笼罩住顾涌,他回过头,巨大的舌头从天而降,对着他的脑袋劈了下来!
暗红的倒刺布满舌头,在靠近顾涌时裂开,裂缝内嵌着成千上万颗眼珠,它们滚动了一下,又死死地盯着顾涌。
“啊啊啊!别过来!!”
顾涌用手臂护住自己脑袋,明明是防御的姿态,灵力却从身体迸发出去,形成尖锐锋利的刃,将巨舌切成了无数小肉块。
怨灵轻笑了几声,随即陷入沉寂。
周围不再有可怕的眼睛或舌头,但随处可见的人体组织令人反胃。顾涌对秦淑高声呼喊道:“醒一醒,跟我回去吧。”
回答他的是秦淑的梦呓:“……之箐……”
苍老的声音再度出现:“她不可能跟汝走,死心吧。”
秦淑自愿囚禁于自己的梦境里,若强行唤醒,则会对她的精神造成重创。
顾涌打了个哆嗦,却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
“汝可知她为何愿意当祭品?”
“……为了喻之箐那个狗东西?”
“汝想得太简单了,年轻人啊,脑子里可不要全是些情情爱爱。”虽然打不过顾涌,但顾涌的怂样总是让怨灵不丢气势,“她死了比活着要幸福,我为亲爱的祭品构建了最美丽的梦,她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顾涌画了个符咒,进入了更深一层的梦境,怨灵拦不住,就认他去了。
洁白的病房内,秦淑坐在病床边。顾涌为自己的右眼施加了灵力,左眼的世界里阳光明媚,右眼看着秦淑现实的记忆,窗外的天空沉甸甸的,暴雨欲来。
梦境中的秦淑与大病初愈的弟弟谈笑着,现实中的弟弟昏迷不醒,她握着五六年前出的老式手机,还差一大笔医疗费筹不到。
画面变化,他看到了秦淑父亲的意外离世,母亲的自杀,与喻之箐的恋情遮遮掩掩,恋人也因为星途不畅而情绪暴躁。
可以说世界上最惨的事都让她撞到了。
她去酒店找了喻之箐,犹豫地握住搜集来的头发,怨气已经缠上了她的颈部。
“真的可以让你爆红吗?”
喻之箐不耐烦地催促道:“没错,快点。”
天真的姑娘以为可以换取恋人的未来,没想到对方是骗自己来咒害他人。
顾涌的喉咙有点发涩,他伸手拍了拍秦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