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焉的手温度升高了些,冒着金光的同时梳理他的毛发:“碟子。”
白玉琉被摸得很舒服,毛发也慢慢干燥:“挽珠挽芸之前说的,那鬼头上顶着碟子。”
碟子并不是昂贵的材料做的,就是寻常百姓家里最便宜的白碟子,边缘还有些凹凸不平,应当用了好几年。
但是这碟子上一点鬼气也没有。
韶焉挠了挠白玉琉的下巴:“你有想什么?”
“头顶碟子的人并不少见,大部分都是戏班的,”白玉琉将肚皮翻出来,尾巴缠绕在韶焉的手上,“平王府家大业大,偶尔请个戏班来府里表演也不算少见吧?”
“戏班的人吗?”
“还记得挽珠挽芸还说了什么吗?”
“那鬼双腿处什么也没有,身后拖着一条血迹。”
白玉琉说:“有些戏班会找身有残疾的孩童来表演节目夺人眼球,但是哪里能寻那么多残疾孩童?有些戏班心里黑,便把健康的孩童活活折磨成残疾。”
韶焉的手在白玉琉的肚子上停住:“如此狠心?”
“见了多了,特别是前朝皇子夺权混乱之时,那时候皇都都顾不上自己,更别提老百姓,许多孩童被买卖出去,年轻力壮还能谋个活路,身体稍有些弱的大都是如此。”
“如果这鬼是戏班被辱虐的孩子,那死后怨气不会如此淡。”
“是了。”
白玉琉身上的毛都被烘烤清爽了,在韶焉的膝盖上抖了抖尾巴站起来,重新变回人形,眉间被韶焉画了一道的地方金色淡去,韶焉又补了一下。
韶焉说:“这几日都不要离我太远,你的妖气很重,只怕被人发现。”
“这些道士就算感觉到妖气也不知道是我啊。”
“小心为上。”
白玉琉笑着看韶焉替他拉拢衣裳领子:“怎么现在我俩换了个样,以往都是你不管不顾往前走。”
韶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所想,只好付诸在行动上——他扯着白玉琉的领子在他的胸膛处咬了一口,红色的痕迹在白玉琉玉般光滑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他以为这样白玉琉多少会收敛一点,但是远低估了白玉琉的脸皮。
白玉琉还真的敢顶着这咬痕就往外面走。
晚膳的时候出门的时候还是韶焉脸皮子挂不住了直接在白玉琉的领子使了个法术,才没有让白玉琉真的顶着出去。
韶焉昏迷了大半天,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程阳朔将手中握着的婢女往别院的地上一扔,全然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拔出桃木剑定住她的衣摆:“你为何要害罗道长?”
白芷道长正站在旁边,手按在身后的招魂幡上,随时准备出手帮忙。
韶焉和白玉琉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有几分疑惑,对上挽伊的脸时候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挽伊的脸上似乎是被人用墨水画了整张脸的花纹,这些花纹仔细看去就像是一只一只肥大的蜈蚣盘踞在她的脸上。
纵然是再美的人成了这副模样都如恶鬼,更别提是挽伊。
挽伊没有捂脸,眼睛紧紧盯着那把将她钉在地面上的桃木剑。
被别的婢女匆忙叫来的乐和看见时也是呆了呆,但很快反应过来挡在程阳朔和挽伊的面前,手在空中拼命比划着,应该是在问程阳朔要做什么。
“在下今日和白芷道长去找大奶奶,回来的路上想去顺便看看池塘有什么线索,结果因为不认识路绕了好几圈,还是遇见别的下人才找了回来的路,”程阳朔指着挽伊的脸,“从大奶奶那里回来,根本不会经过池塘,你昨晚引罗道长去池塘是为了什么?!”
挽伊双唇紧闭。
乐和见程阳朔要拔剑,飞身拉住程阳朔的手,拼命摇头。
白芷道长说:“挽伊脸上的这纹路,是因为我下咒,若是她说谎就会显现出来,方才我们套了她几句,没想到她没有一句实话!”
程阳朔推开乐和,拔起桃木剑架在挽伊的脖子上,压低了声音:“你若不说,我自能让你说个明白!”
挽伊的嘴边淌出血迹,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挽伊!”婢女大惊。
挽伊双眼一翻倒在地上。
别院的动静把管家给招惹了过来,乐和看见管家过来的时候埋下头,知道自己保不住挽伊了。
管家都被吓了一跳:“挽伊这是怎么了?!”
白芷道长将事情给管家说了一遍,管家大怒:“我们平王府待挽伊不薄,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给我找个便宜大夫过来吊着她的命!关进柴房!醒了给我问个清楚!”
管家身边的男仆把挽伊抓起来扛走,管家看见站在边上埋头的乐和,还数落了他几句:“你这样子是怎么管理下人的?!回去领罚!”
程阳朔抱拳说道:“管家大人,挽伊多半是这鬼的帮凶,还望把挽伊看牢了!”
“这是自然!”管家说,“各位道长先去用膳吧,等挽伊醒了我便通知你们。”
晚膳大家吃得慷慨激昂,恨不得冲到挽伊面前让她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吐露出来,罗道长知道受伤是因为挽伊的时候还哀叹了一声人心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