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的手在胸口顺了顺:“今日若是抓不住那鬼,你们给我全部滚蛋!”
道士们一声不敢吭。
婢女们托住大奶奶的手安慰道:“大奶奶,别动气了,对身体不好。”
大奶奶的眼角瞥到乐和,走过去直接给了他一耳光:“滚回你的乡下窝里去!”
管家想劝不敢劝,只能使眼色让婢女赶快请走大奶奶。
大奶奶临走时候还指着程阳朔的脸:“还有你,不要做无用功!真乾门算是个什么,小心了平王府给你灭了!”
程阳朔面色难看。
昨晚他笃定抓住挽伊就摸到了抓鬼的门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挽伊的身上,完全忽略了三少爷。
管家正看乐和脸上的伤,宽慰了他几句便让他离开了,正色对道士们说:“大奶奶的话你们都听清了,还请各位都显显神通,早抓住鬼,早些了事。”
说完他也摆手离去,留下众道士垂着头不敢说话。
程阳朔是最先说话的人,他自责道:“都怪在下轻敌了。”
白芷道长说:“也不怪程兄,没想到那鬼在挽伊被抓了之后还敢行动。”
众道士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韶焉和白玉琉对视了一眼。
“昨晚我没有感觉到有鬼气。”
白玉琉也没想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无声无息地杀了人:“那么是人做的?”
“过去看看。”
三少爷的院子中下人基本被赶了出来。
最先发现三少爷死在房内的是个年纪较小的婢女,叫作挽琼,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门口。
她所看见的尸体太过血腥,让她久久无法回神,还是韶焉在她的肩上拍了拍才发觉面前站了一堆道士。
挽琼站起来得太急,差点从台阶上摔下。
“各位道长——”
“三少爷是,怎么没的?”白芷道长虽然不是很想唤起这个小女孩的噩梦般回忆,但还是不得不问。
挽琼苍白着脸搓着胳膊:“早晨时候三少爷总喜欢喝一杯茶,往常都是挽珠姐,今日挽珠姐不在,就换了我。”
没想到推开门看见的是倒在鲜血淋漓的床上的三少爷。
尸体已经被大奶奶派人送走准备后事了,按照大奶奶的话来说,就是死了还被道士观摩。
“三少爷是怎么死的?”
挽琼打了个寒颤,嗓音微抖:“眼睛被挖了,腿也被砍了,脑袋后面破了一个大洞……”
这般死法实在是惊人,就算是见惯了死者的仵作都要被吓着,何况是个小姑娘,挽琼也只记得这点,多的再问也只能得到她的摇头。
“我们可以进去吗?”韶焉问道。
挽琼点头:“可以,但是大奶奶说只准进三个人。”
白芷道长和程阳朔自觉就要进去,剩下的那个人,道士们左看右看。
若是罗道长此时在,自然是罗道长。
韶焉没有什么谦虚的习惯,直接走了出来:“我。”
身后的道士有些怨言:“你这太年轻了,能有什么经验?”
白玉琉说:“我们道长只是童颜!实际早就二百岁了!”
韶焉都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二百岁的道士,只能稳重地点头:“嗯。”
有人信有人不信,还想争辩几句,挽琼插/了进来:“你们快些去看吧,若是大奶奶一会派人过来了,谁都看不了!”
本来应该上演谦让推拒的场面被韶焉终结,他比白芷道长和程阳朔都先进去。
白芷道长和程阳朔见他神态自如像是理所应当,也都闭上嘴往里跟着走。
有个道士和身边的人压着声音说:“这破小道最多十七八了,可能还跟年轻些,怎么脸皮子这么厚?前辈们还没说话呢。”
“就是,穿得也挺有钱,怕不是哪家少爷来凑热闹的吧?可真是坏了事。”
白玉琉听觉敏锐,笑眯眯地看过去:“你们是对韶道长有什么意见吗?”
私底下再怎么说,拿到明面上自然是不好意思说个清楚,那道士糊弄道:“谁知道他算不算是道长?”
白玉琉说:“不如你去玄清派问问?”
玄清派这个名字抬出来,自然是没有人敢说什么,道士悻悻合上嘴,也不想多做口舌之争。
院子里血腥味很重,挽琼越是走近三少爷的房间,脸色越是差劲,白芷道长让她在边上休息会,他们三个自己进去看。
床榻上被褥凌乱,应当是三少爷还没有死的时候的挣扎。床边的物件都被喷/射/满了大量的血液,就连床帘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凝固暗红的血迹。
白芷道长有些呼吸不顺:“这,实在是太惨了。”
程阳朔也是不太舒服,走得稍慢了些。
韶焉走到床边,琉璃片下看过去,只有一丝淡到几乎不可见的鬼气附着在被撕裂的被套上。
“不是鬼做的,是人。”
白芷道长摇头:“这般残忍,怎么可能是人?”
“鬼气太淡了,有能力伤人的鬼不可能如此淡。”
程阳朔在床头的边缘,和他们说:“你们看这块,应当不是血留下的。”
床头那处有被水洒过的痕迹,韶焉凑近了些。
白芷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是茶。”
韶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补充说:“是卉县的茶。”
和谢樾在祁笙手下的人那里喝的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