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欺是个聪明人,但他如今修为全失,禁术散尽,再不及当初那般凶煞慑人。
从枕倒也不怕他,只是摸不透对方真正的心思。于是想了一想,继又意味不明地道:“晏先生素来最是宠徒弟的。如今赶着上聆台山,倒不顾岚因兄弟如何反对了?”
晏欺道:“有我师徒二人在前做挡箭牌,岂不正遂了你的意愿?”
从枕沉默半晌,后只淡淡应道:“先生言过。”
晏欺冷笑一声,不愿与他过多周旋,随后单手一掀车帘,弯腰坐到薛岚因身边,再不往车棚里头瞧上一眼。
那会儿薛岚因手里正握着鞭子,耳畔尽是嗡嗡响起的人声,后见晏欺从里钻了出来,便忍不住皱眉道:“师父何必同他废话,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们便与他分开走。”
晏欺仰头望着山头大片大片的苍翠林木,其间隐有烟雾弥漫缭绕,再远一些,甚至能见得聆台一剑派高耸入云的红褐色山门。
十七年前,他便是在此处,手执那柄染寒光如昼的涯泠凶剑,将聆台一剑派上下尽百余弟子尽数挥砍至支离破碎,鲜血溅满山门内外一道道数不尽的青石长阶。
——为的只是给薛岚因一人殉葬。
如今弯弯绕绕过了这么些年,他又同薛岚因一起回到这片满载旧忆的生死之地。
晏欺从来不喜欢这里,若不是闻翩鸿的步伐日渐紧逼,他本不会有上聆台山的任何打算。
“不用赶车过山门。”晏欺道,“再往前一些,我们也下车,人跟上去就行了。”
薛岚因叹了一声,道:“你打算怎么折腾?”
晏欺道:“你跟着我来,不会有事的。”
两人窸窸窣窣忙碌片刻,薛岚因将马车赶得七扭八歪,最终彻底脱离上山的车队,拐弯绕向长枝茂密成林的高树丛里。
薛岚因翻身跃下马车,一看头顶天色,一轮红日已落山头,用不了多久,想必便要彻底趋向昏黑。
紧接着晏欺从枕也撑起车板跳了下来,三人合力将车板车棚一次拆得零零碎碎,成堆的木头破布纷纷散开了埋土地里,随后又抬着车后两大壮汉往布帘下狠狠一塞,裹一团扔山路外围的小陡坡下,且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光就这么藏着,怕是要叫来往巡逻的人瞧出异样。”薛岚因凝神望着眼前拆成一堆破烂的木板车,手里还剩下一匹无处可去的大屁股马儿,“眼下离了车队,再能到什么地方去?”
“这地方够偏,路段又陡,没人会往犄角旮旯里打灯巡逻。”晏欺松松手腕,捏过缰绳将马儿拴树枝旁,对薛岚因道,“多了马车反而碍事,如今已混上聆台山,也不再需要了。”
薛岚因道:“那俩黑市来的王八羔子……也都放这儿不管了?”
“嗯,不管了。”
薛岚因端起双臂,不放心地朝周边扫过一圈,总觉像是少了点什么。半晌过去,方要习惯性去牵起晏欺手掌,倏而眉心一跳,似全身上下被针扎一般,猝然开口喝道:“糟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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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薛岚因:糟了,师父!
晏欺:咋?
薛岚因:出去开房没带钱!
薛岚因:糟了,师父!
晏欺:咋?
薛岚因:我好像怀孕了!
晏欺:(怀疑人生脸)
薛岚因:糟了,师父!
晏欺:咋?
薛岚因:文都快完结了,你为啥还不娶我!呵,渣男!
晏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