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苑低着头,她看起来有些蔫蔫的,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脸色都有些苍白。可她依旧是一脸想不通的样子,仿佛并不能明白。
方好其实也不能完全明白,他想,恐怕怀仓也是这样。
医院并不远,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医院门口。四个人下了车子,赶往季鸿渊的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凌冰看到一位小护士正好从门里走出来,便拉住她问道:“那个,请问,展贺和菲菲姐,那两个人还在吗?”
“在,他们一天都在。”护士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嘛?”凌冰眼眸一转,突然问道,“那个男的是不是毛病很多,又不让你碰这个又不让你碰那个,然后打针什么的还要盯着?”
“是的,你怎么知道?”护士很诧异的看着凌冰。
“你听他的就行,他是为了保护你。”凌冰笑了笑,转身推开诊室的门。
跟上次一样,展贺和李菲菲坐在病床两旁,除了看上去有些疲惫,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凌冰等着怀仓、方好和颜苑进了屋子,动手将门锁住,门上的帘子也拉上。
“队长?”李菲菲诧异的站起身,看着他们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来看这位啊!季鸿渊先生。”凌冰转眸说,“也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展贺的声音有些沉闷。
“展贺,展副队。”凌冰揽住身旁方好的肩膀说,“你知不知道,这位的胆子的确有点小,当时我们都跳下来了,只有他还在窗口做心理建设。你猜,当时的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展贺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他的双手紧握着,努力平静了下来。
躺在病床上的季鸿渊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他下意识的看了展贺一眼,看起来有些忐忑。
“不止呢,还有。”凌冰看着展贺说,“你知道我们今天去了哪里吗?我们又去了一次废弃医院,将那里好好的排查了一番,排查得非常彻底,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包括屋顶那几间临时板房。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
展贺看着凌冰,他的眼神如鹰一般锐利。可凌冰并不惧怕,他就那样看着展贺,神色间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怜悯。
是的,怜悯。
方好收敛了神色,他极少从凌冰的眼神中看到这样的情感。他知道凌冰一定会给大家答案,但,看起来似乎并不会是大家想听到的答案。
但即便如此,真相也还是真相。
“好吧,”凌冰看了看大家说,“看起来大家还不明白,那就让我从头说起。展副队,就从昨天我们开着车子进入那家医院说起,从那时起,您的计划就开始了。”
展贺静静坐着没动,李菲菲反而站了起来,她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少有的有些慌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菲菲看了看凌冰,又看了看怀仓说,“队长,你难道就让外人当着我们的面胡说八道?”
“你在害怕什么?”凌冰看着她问道。
“可笑?我会害怕什么?”李菲菲彻底恼怒起来,“我只是让你闭嘴,让你不要再诽谤展贺!他的品性我知道,他什么都没做!”
“你在害怕,我知道。”凌冰悠悠说道,“你和颜苑害怕的东西都一样,因为你们是一个小队,是一个整体,你不希望团队里任何一个人离开,也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犯错。菲菲姐,颜苑,我说的对吗?”
颜苑垂着头,颤抖着身子,没有说话。李菲菲则将希望寄托在怀仓身上,她转头急切的凝视着怀仓叫道:“队长!”
“菲菲,”怀仓的脸色同样发沉,他很慢很慢的说道,“我想要知道真相。”
“真相?没有真相!”李菲菲攥紧了拳头吼道,“没有真相!”
“菲菲姐!”凌冰看着她,“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守着这个季鸿渊?你猜到了什么对吗?可我现在告诉你,你猜到的,并不是全部真相。”
李菲菲愣怔着,她还想要反驳,及其勉强的寄出几个字来:“你胡说,我……”
“菲菲,”展贺突然开口了,他说,“坐下吧,让我们一起听一听什么是所谓的真相。其实我也明白,做过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李菲菲的脸色顿时灰暗起来,她呆愣了几秒,慢慢的跌坐在椅子上。
展贺抬眸看向凌冰,慢慢的说道:“你说吧,凌冰,我想要听听什么是真正的真相。”
“三年前的,还是三年后的?”凌冰看着他。
从头至尾,展贺虽然有所动摇,但他始终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他听到凌冰这样说,他才露出震惊的神情,慢慢的站起身来。
“你知道了?”展贺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做侦探的,大多数情况都靠猜。”凌冰看着他,他的不正经、他的洒脱不羁,此刻仿佛都封锁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只有悲悯,只有惋惜。
“你知道多少?”展贺问他。
“我也不知道我猜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相,”凌冰指了指病床上的季鸿渊说道,“可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人,难道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
展贺凝视着凌冰,就这样凝视了许久。他回头看了看病床上明显开始瑟缩的季鸿渊,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