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是她的男朋友?她想要跟涛哥结婚?”方好注意到了一点,“可这不对啊!涛哥和妻子结婚十年,按你所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大概是六年前,那个时候涛哥已经结婚了啊!”
“问题就在这里啊!”蒋聪顿了顿说,“我想,这恐怕就是他一定要除掉我小姑姑的原因吧。”
“她知道吗?”凌冰问道,“她知道涛哥有家室吗?”
“我想她之前是不知道的。”蒋聪摇了摇头,“她跟我爸爸说涛哥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她是真的以为她能和涛哥结婚的,我了解她,这种谎话,她说不来。”
“你爷爷奶奶和你父亲什么态度?”凌冰问。
“我爷爷奶奶很高兴,觉得女儿终身有靠了,还把村子里的亲戚们都叫过来,一起宴请新女婿。那个男人也给足了我姑姑面子,虽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但出手非常大方。”蒋聪说,“但我父亲一直坚决的反对,举行宴会的那天,他气的根本就没去参加。”
“你父亲有什么理由反对?”凌冰问。
“他觉得涛哥为人不地道。”蒋聪说,“我听到了,他跟我爷爷奶奶争辩,说涛哥这个岁数的男人离过婚不可能没孩子,还说他问过涛哥有关前妻的事情,涛哥含混了过去。”
“厉害,果然见过世面又懂得人性的人最难糊弄。”凌冰竖了竖大拇指,随后又叹了口气说,“可他没办法阻止之后发生的事。”
“是的,当时我爷爷奶奶和我姑姑都说他想多了,现在想来,我爸爸才是最清醒的人。”蒋聪垂眸说道,“其实当时有很多迹象可以表明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我姑姑结婚,只是没人在意。农村人都很单纯,觉得带男人回来就是稳了,谁能想到这么多弯弯绕。”
“那之后呢?”方好皱眉道,“谎话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是啊,我也想过,如果当时被戳穿了,涛哥打算怎么办。”蒋聪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我可真是蠢,涛哥他根本就没想过该怎么办。我姑姑怎样,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真实又残忍。方好心里头顿时难受起来。
“那之后,你姑姑是怎么失踪的?”凌冰问。
“那之后她跟着涛哥回城,之后三个月没回家。我爷爷打电话问她有关结婚的事,她就把电话挂了。”蒋聪说,“三个月之后,她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方好只觉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爷爷奶奶问她涛哥的事,她语气非常含混。”蒋聪说,“我爸爸似乎看了出来,问她是不是涛哥根本就没离婚,她忙不迭的否认。”
“那她是怎么失踪的?”方好问。
“我爸爸让她忘了那个男人,留在村里不许她出去打工,可她坚决否认,说她和涛哥马上就要结婚了。”蒋聪皱眉道,“她跟我爸爸大吵了一架,最后,她趁着我爸爸不在,拿着东西离开了家。”
凌冰深深的叹了口气。
“社会性的死亡,恐怕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凌冰笑道,“带着男人回来,请了全村人大摆宴席,人人都以为她要做新娘子了,可却迎来了这样的结果。如果这些事情让人知道,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自己所有的亲人?”
听了凌冰的话,蒋聪微微怔了一怔,抬眸看向凌冰。
“是啊,你说得对。”蒋聪沉思着说,“是我想错了,这么多年,我也会埋怨她,埋怨她就这样离开了我们。但你说的对,我们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吗?
方好低下头,站在那个女孩的角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单纯的女孩被中年男人欺骗了,这不算什么,反正女孩迟早得成熟起来,变得不再单纯。可现在,那个女孩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被这个男人毁了个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使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简直--可恨!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蒋聪说,“我们找遍了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我爸爸当然也去问过涛哥,却被他们夫妻骂了出来。四年前我奶奶过世了,她一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还惦记着她的小女儿,至死都不能瞑目。”
“你们一家人恨透了涛哥吧?”凌冰看着蒋聪笑道,“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在这个小区买十几套房子,更不会住在他的对面。想必找到他,也费了你不少功夫。”
“恨他啊,怎么不恨?但,恨他并不重要,我父亲只想看着他的妹妹平安归来。”蒋聪说,“三年前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拿到了系统。托系统的福,我们家渐渐变得富裕起来。我也想去上个学,进修一下。不过,这件事必须先有个结果。”
“我懂了!”方好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们会找到她的。”
“谢谢,我相信你们。”蒋聪笑道,“说起来,涛哥早就见过我呢!”
“可他没有认出你来。”方好说。
“或许有关我小姑姑的一切,他都想抹掉吧?”蒋聪悠悠说道,“他或许觉得他不去想不去回忆,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复存在。不过,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就此抹掉呢?”
“是啊,发生过的事情,肯定会留下痕迹。”凌冰搓了搓手心笑道,“我们一定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