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师姐似有所觉,回过头,关切道:“师妹背的,可有些沉?我来提吧。”
“怎么好再麻烦师姐。”赵清委婉拒绝。
“你这孩子…真倔啊。”师姐看到她脸上神情,只笑笑,也不强求,转身继续引路,脚步却放慢了些。
走到这座小山顶,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与以河网密布的平原为主的闵州大部分地区不同,闵山派坐在地群峰陡峭高耸,闵山的主峰龄山更是拔地而起,凌起云海之中。重重环绕着剑山的其余诸峰,相较之下成了小山包。它们覆满苍翠绿树,在云海间微微露个头。
掌门坐镇主峰,其门下弟子也可进出主峰,平时则和其他弟子住在一处。闵山派还有诸多长老,他们一般在其余诸山里择地收徒。剑作为一个门派的根基,为专修剑道的弟子所划的剑山面积最广,而且紧挨闵山派主峰。
“你还记得是哪座山吗?”师姐问。
“好像是…慧浮山。”赵清只记得名字。
“慧浮?”师姐想了想,“我未曾去过。这样,我去探访一位师兄,就在不远,你同我一起去。他在剑山呆的久,近日又负责新弟子事项,想来能帮你。”
“好。”赵清迟疑了一下,答道。
她便跟着师姐,又走了一会儿,去了室则山。
这山很低,但修葺得宜人。一条平坦无泥的石板路延伸在树林间,走在上面,一点也觉得累。透过树隙,可见连山。
她们到了一片开阔谷地,一大片低矮竹舍在地面上铺开,乍得映入眼帘。
师姐对此地似乎极为熟悉,沿着一条曲折山溪前进。
今天是休假日,很多人都留在了住处。有人打扫屋舍,有人正晾衣服,还有不少人凑在一起下棋。熙熙攘攘,竟像山下热闹非凡的集市一般,哪里有半点仙家弟子的气度。
沿溪的竹舍尤其密集,挨挨挤挤排着,只留出了一片空阔河岸。这里有很多人,男的女的,高的矮的,形形色色的人俱备。师姐微笑着,时不时和竹舍内外的人攀谈两句。赵清则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山上与山下果然有很大不同,她想着。
师姐停了下来,她径直推开一间竹舍的门,里面没有人。
乱糟糟的外间,书和笔扔了一桌子,而椅子根本不知道去了那里。墙边架子上,除了书外,倒有几盆草,只是长势堪忧。屋子中间摆了一个大水缸,里面水纹微漾,闪动着几团红影。
这间屋子不小,但一眼望去,根本没有客人的容身之地。
师姐颇为无奈,正欲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赵清和她一起转过头,就看见了一个高个子走了过来。
他很瘦,身上罩着的白袍子活像个袋子。虽然看着晃晃荡荡没个定性,但举手投足带着一股挺拔劲儿,让人看着舒服。
“哟,钟大人来了啊,久失远迎!小人的不是!”他笑道。
“吴师兄又在开玩笑了。”师姐嗔怪。
“怎么会?”他说,“钟大人这么谦虚,是在折煞我了。”
吴师兄脸上带着笑,看向了赵清。她触到吴师兄的视线,偏过头。
“这位是?”何师兄问道。
“新上山的小师妹从慧浮山上下来,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也不知道那山在哪里,就麻烦你带她过去。”钟师姐道。
“哦,好。还有何事?”
“我还想请教师兄的剑术。”钟师姐嘴唇弯弯,眼睛迎着阳光亮晶晶的。
她望向吴师兄,吴师兄哈哈大笑。
“钟华啊钟华,你还嫌输得不够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敢吗?”
“来吧。”
吴师兄去屋子里取剑,好一阵翻箱倒柜。赵清这才注意到他堆在墙角的两个木箱子。他搬开它们,拿出两个细细长长的布包,大约是剑的轮廓。
“对不起啊,让你等一会儿。”钟师姐对着赵清歉然一笑。
“没事儿的。”赵清扬起脸,看着钟师姐脸上难掩的欣喜和跃跃欲试,由衷地笑起来。</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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