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三人尴尬的在原地面面相觑,被冷风一直吹,赵娟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开口,“看吧,我…我管不了他的,帮不了你们…”
刘念心中那点小期待被彻底的打消了,眼看着赵娟姐弟俩闹得这么僵,不好再提钱的事情,偷偷握了握骆江川的手,小声道,“骆哥,算了吧,我不要了。”
骆江川回握了刘念的手,旋即又对赵娟说道,“钱我们不要了,还是谢谢你了。”
三人回到本国路取车的功夫,又有男人找上门照顾赵娟生意,赵娟脸色难看,对着男人都没露出一丝笑容,“今天太累了,不好意思。”
男人站在门口来回打量了几眼,骂骂咧咧的,“出来卖还端着,装精做怪的。”
骆江川推着车打算带着刘念离开,刚回头就看到赵娟微微蜷缩的背脊,在止不住的颤抖,原本客气的话到了嘴边都被骆江川咽下了。
“别做这种生意了,找个正经工作吧。”
屋内昏暗,夹杂着暧昧的红光,茶几上的烟灰缸满是烟头,赵娟背对着他们,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也想。”忽然间传来赵娟哽咽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无人诉说,她像是找到了能倾诉的人,一股脑儿的,不管不顾的自说自话起来。
“父母死得早,前些年带弟弟来了县里,忙着找工作,根本没时间管他…不知道他结识了些什么人,跟人打架打到了派出所。”
赵娟还算平静,语速很快,“拿不出钱他就得坐牢,当时连二十块都拿不出来…只有这种生意钱才来的最快。”
“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想躲都躲不了,外面的人说的难听,从原先的租房搬到了这里,这里都是同类人,这些人说我几句,我还能挤兑回去。”
“可是连赵杰都看不起我。”赵娟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他觉得我给他丢脸了,宁愿去偷。找份正经工作,对你们可能容易,对我可就…”
“不容易,对谁都不容易。”骆江川打断道,“没人觉得活着容易,觉得容易的人,都是别人帮他挡了不少困难。安县不行,你就换个地方,你要是出不去,这里对你来说一辈子都是泥潭。自己想要走出去才有希望,别人帮不了你,也没人同情你。”
赵娟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骆江川。
骆江川觉着自己语气似乎太过生硬,“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今天还是谢谢您了,我得带我弟弟先走了。”
赵娟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没憋住,噗地笑了出来,“你这种一本正经的男人,说起道理来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刘念虽然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在出门的瞬间,破天荒得看着赵娟说道,“不太懂骆哥跟你说的什么,只是吧…有什么事还是要和你弟弟说清楚了,毕竟他是亲弟弟,能和亲人在一起就最好了。”
“你哥哥教训了我,你也想教训啊?”赵娟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看得刘念慌乱的摇头,急忙跨上摩托车,头抵在骆江川背上,不肯再抬头多嘴了。
又听到赵娟问道,“我给的钱真不要了?”
摩托车嗡的一声被发动,骆江川回道,“不要了,你好好跟你弟弟谈谈吧,我们走了,谢谢了。”
“哗”一下,摩托车开了出去,赵娟倚在门口,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喃喃道,“还不知道名字呢,这就走了。”
车速不算快,刘念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蹭在骆江川背上,隔着厚厚的棉衣,骆江川都能感觉到刘念的动静,扯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刘念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本身钱就不多,这下身无分文,哪怕到了北町也不见得能找到人,“骆哥,我不想去了。”
“嘠”侉子停了下来,骆江川别着脑袋看了眼刘念。刘念刚是哭过了,这会儿鼻尖眼眶都还是红的。
“是不想找了,还是因为钱丢了?”
见刘念不答,骆江川心里有数,“钱丢了就丢了,你这不跟我一路的吗?总能找到地方打散工。”
“我怕…”刘念一张嘴,音调都是抖得七零八落的。
怕,当然怕,什么都不懂,不远千里的找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唯一支持着刘念的,估计是脑子里的冲动劲儿,骆江川比谁都清楚。
“这不还有我吗?不怕,念念。”说完,拍了拍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我们早点找个地方吃饭,早点到北町。”
“嗯…”
越往北方开,越是冷,路上的都结起了凝子,骆江川怕打滑,开得慢。差不多三四的样子,骆江川说道,“咱们不走大路了,现在黑的早,天黑之前到不了前面的县,我们走小路。”
小路不像是国道是水泥路,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地方,两边的田地夹着小道,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地方。
“是不是开到村子里来了?”刘念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出了这片村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田里的人在嚷嚷,“这下好了,摆一晚上,明天才有人来修,冻一晚上,里面都要结冰。”
几个老头模样的人背着手,摇着头,“还说是什么高级东西,每次坏了还要请人来修,村里就不该贷款买这个拖拉机。”
骆江川慢下车速,找人问了句,“麻烦您问个路,这儿到前面县还有多久?”
坐在拖拉机上的青年不大高兴老头的议论,懒得搭理他们,转而回答了骆江川的话,“路上起冰了,天黑之前你们怕是进不到县里头。”
老头们唧唧歪歪的,没人应和他们,觉得面子上过不去,“都说了这是个骗人的玩意,还怂恿村里贷款买。”
骆江川同刘念对视了一眼,走不了啊,这天寒地冻的,转头又看了眼田里的拖拉机,“我帮你们看看?要是修好了,今晚上能不能麻烦你们一晚,让我和我弟弟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