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早就空了,丁其羽还愣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产房门,完全没了反应。还是何大娘喊了好几声,才把她喊进了书房内去坐着等待。</p>
自从清儿被送进产房,丁其羽一直都处于沉默状态,就是静静坐在书房内,听着隔壁产房清儿的忍痛声和府医接生婆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真的冷静淡定了,还是紧张到一定程度,脑袋宕机,身体思维都不听使唤了。</p>
何大娘大致能想象到阿羽此刻的心情,也不打扰丁其羽,同样默默地坐在她身边,给予她无声的支持。</p>
“娘,生孩子,真的很痛吗…”丁其羽突然开口问道,没有看向阿娘,而是继续望着木制地板愣愣地说出了这句,声音有些小,“你那时候,很痛吗?”</p>
何大娘闻言,想起了时隔多年、又终生难忘的经历,嘴边带着暖暖的笑意回答道:“那当然了,确实很痛。不过那时候,阿娘心里想着孩子,想着你阿爹…什么都能忍得住。”她听出了“儿子”言语间的不安,却没有说骗人的假话,只是伸手揽住了高出自己不少的阿羽的肩膀,继续道,“而且忍过了痛,阿娘就有了莲儿,所以,虽然确实很痛、真的很痛,但,那也是阿娘永远都忘不了的幸福。”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此刻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孩子,也曾让自己撕心裂肺地痛过一次啊!</p>
丁其羽没有再说话,而是忍不住转身抱住了阿娘,埋首在她颈侧流了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担忧、因为心疼、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期盼而流泪,反正就是克制不了爆发的情绪了。</p>
何大娘回抱着她,慈爱道:“如清也在经历着她一生都忘不了的幸福时刻…阿羽要做的,就是以后好好对她,好好对孩子,担负起夫君、父亲的责任。”</p>
发泄了一番,又受到了阿娘的安慰鼓舞,丁其羽在阿娘的颈间使劲点了点头,片刻后坐直了身体,用闷闷地声音说:“还有、作为…儿子的责任。娘亲真的太伟大了。”</p>
这话让何大娘嘴边的笑意爬上了眉梢,伸手擦了擦丁其羽脸上的泪痕:“好好~阿羽是娘的好儿子~一会儿就要当爹了,怎么还兴哭鼻子的?”话是这么说,但何大娘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宝贝儿子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就算当爹了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啊。</p>
丁其羽有些脸红,用袖子胡乱抹了脸上的泪水,继续之前的静坐等待。</p>
而被勒令不许进浮梦居的莲儿,在西院坐不住,走到了浮梦居外“散步”,听到浮梦居内隐隐约约的痛吟声,起初是有几分害怕的。但转念一想,她望着高高的院墙苦涩地笑了笑,眼里带着羡慕。能为心爱的人生孩子,即使再痛再煎熬,清姐姐也是很幸福的吧…莲儿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痴心妄想过的梦,心里泛起了疼,不敢再想,甩了甩疲惫的脑袋,又转身回了西院。</p>
……</p>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大小姐,再加把劲儿!”隔壁房间传来产婆的喊声。</p>
头出来了?!何大娘一愣,待反应过来转头一看之时,“嗖”的一阵劲风刮过,她只看见一个残影闪出了门…何大娘笑着摇了摇头,也起身跟了出去。</p>
飞速闪出去的“残影”自然是丁其羽,冲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是反应过度,不敢闯进去添乱,只能站在产房门口,顺手捏着雕花木门上一处凸起的图案。听着房内不断传来“加把劲儿”、“胳膊”、“小腿儿”之类的词语,要不是阿娘拉着她,估计产房门上雕刻的花儿都要被她捏碎了。</p>
随着产婆们“出来了出来了!”的声音,丁其羽的心也提到了最高处,完全屏住了呼吸——</p>
产房内众人一阵忙碌,随后很快,就让丁其羽听到了她一直在等的、不知想象了多少遍的、来自小家伙的第一声啼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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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出生了。是叫丁叮当好呢、还是丁子沪好呢、还是丁咚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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